“走，炸牛糞去。”
周鴻志小短腿一邁，小手一揮，像個得勝的小將軍似的帶頭往村口飛奔。
韓平安急忙在後面扯著嗓子追：
“鴻志你慢點，別踩著水坑！”
柴火垛後頭猛地躥出一頭油光水滑的大黑狗，吐著舌頭興奮地狂吠兩聲。
黑虎甩著粗壯的尾巴緊緊跟在三個泥猴子屁股後頭，帶起一路煙塵。
周芒看著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抬腳踹了下黃春生的屁股：
“一天到晚就知道慣著他們。”
“嘿嘿，小男孩哪有不淘氣的。”
黃春生揉著屁股傻笑，隨即收斂了神色，從兜裡掏出一盒壓扁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周芒，麻利地劃亮火柴湊上前。
周芒低頭就著火吸了一口，青煙升騰起來。
“農機站那邊怎麼樣了？”
周芒吐出煙霧，眯起眼睛問。
“王師傅教你真本事沒有？”
提到正事，黃春生臉上浮起一抹認真：
“一開始那幫老工人拿斜眼看我，嫌我是個鄉下來的泥腿子。”
“王師傅拿了咱們的好處，倒沒裝聾作啞，昨天把東方紅柴油機的油路噴油嘴拆了，手把手教我怎麼通油眼、調油針。”
“我本來還想繼續學，他偏要給我放幾天假，說這兩天有事。”
周芒點了點頭：“王師傅是老把式，手藝在全縣數一數二。”
“你別嫌髒嫌累，多看多記，扳手遞勤快點。”
“報廢零件的庫房摸著底細沒有？”
黃春生把聲音壓得更低，眼珠子往四周瞟了一圈：
“摸清楚了！”
“農機站後院有個鎖著的大鐵皮棚子，裡頭全是從各公社拖回來的報廢機頭、斷軸承和廢齒輪。”
“守庫房的是個瘸腿老頭。”
周芒眉梢挑了挑。
這年頭工業品管控極嚴，正規渠道買一個齒輪不僅要工業券，還得打報告排隊等半年。
要是能把報廢庫裡的舊件淘換出來，讓王師傅帶著春生修修補補，將來拖拉機有個大修小換，根本不用求爺爺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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