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朝裡面走著，蘇二嬸強壓著心頭的激動，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她激動的心情，領著幾人往裡走，一路穿過前院，到了一間偏廳。
上前點頭哈腰跟一小童說了什麼，那小童進去稟報，再出來時，一臉高傲道：“管事讓你們進去。”
眾人進了廳。屋子正中供著一尊觀音像，左邊擺著一張桌案，一個男人端坐在案後。
那人大約就是管事，留著一撮山羊鬍，穿一身道袍，臉上沒什麼表情，腰板挺得筆直，瞧著倒有幾分高深莫測的意思。
蘇二嬸彎著腰，搶先湊到案邊，小心翼翼道：“管事大人，我帶了新的信徒來入教。”
聽到“入教”二字，管事臉上立刻浮起些許和善。
“歡迎諸位來到我白蓮神教。你們既來到這裡，便是與我教有緣。”他捋著山羊鬍，“教主乃是菩薩身前一瓣坐蓮轉世，下凡來普度眾生的。這世道不太平，天災人禍一樣接一樣，瘟疫、洪水、兵亂，哪一樣不是閻王殿裡逃出來的小鬼作祟？尋常人看不見，可教主看得見。教主法力通天，能將那些邪祟一一收服，保一方平安。”
話音剛落，蘇二嬸立刻伸出手指，掐了個古怪的手勢按在額前，彎下腰去，一臉虔誠地念道：“教主神威，弟子誠心供奉，供教主差遣，絕無二心。”
葉婉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跟傳銷有什麼區別？先是給你畫餅，只要相信他，就能如何如何，然後就要開始切入主題，騙你交錢了。
只是他們能不能專業一點？菩薩的坐蓮轉世，那該是佛門中人才對，怎麼不倫不類地穿著一身道袍？分明就是妖言惑眾的邪教。
她轉過頭看向秦璋，後者也皺起了眉頭，自然也發現了不對勁。
秦璋不動聲色地跟葉婉搖搖頭，表示不要說話，繼續聽著管事還能忽悠什麼。
那管事洋洋自得，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你們既然能來，咱們就是一早就註定的緣分，既然你們有這等造化，我便代教主收下你們。”
接著，付費環節到了。
“只是入我教者，須得誠心。何為誠心？便是將身家的一半獻出來，供奉教主，助他廣施法力。教主收了這份心意，便會賜下神符。這神符可不是尋常的紙，那是教主親手加持過的，一張符，能治病、能消災、能轉運。多少人的頑疾，多少年的老病，一張符水下去，立竿見影！還有求子的、求財的、求平安的，只要心誠，教主都能替你跟菩薩說上話。”
“幾位想想，這世道，你去求個郎中，幾副藥下去也得幾兩銀子，還未必治得好。你去廟裡燒香拜佛，捐的香火錢也不少，菩薩還未必聽得見。可咱們教主不一樣，那是真能跟菩薩通上話的人！你獻了一半家產，換的是往後餘生的平安順遂，換的是闔家老小的康健。”
他可真是能說，幾句話，就要忽悠的人把家產獻出來。
葉婉道：“那我全身上下只剩一兩銀子，捐一半可能入教？”
管事和顏悅色的臉立馬變了副顏色，“這位姑娘說笑了，雖說教主有普渡眾生之意，可一個人到底是精力有限的，家產低於二百兩以下的，就別來打擾教主修行了。”
齊衡在旁邊冷笑了一聲，沒忍住：“說了半天，什麼普渡眾生？不過是見錢眼開罷了。”
管事立刻拉下了臉，有心想發火，可看他們穿的衣服不像是窮的只剩一兩銀子的人，怕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故意這麼說的。
這若是拉入教中，那豈不是一大筆進賬？
他內心沸騰起，表面上卻冷淡了下去，恢復了一開始他們進門時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位小哥說笑了。教主慈悲為懷，自然也憐憫窮人。只是世間疾苦眾多，教主分身乏術，總得有個先後。身家厚些的，誠心也足些，自然先渡。至於旁人……等教主騰出手來，總會顧及的。”
“確定是等教主騰出手，不是等我變有錢嗎？”齊衡又說。
本來想拉幾條大魚入網，沒想到竟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他，這種刺頭，即使招進來，恐怕也不好管束。
管事不再忍耐，臉色一變，冷冷掃了蘇二嬸一眼。
蘇二嬸嚇得連連點頭哈腰：“管事息怒，管事息怒，他們都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我回頭好好教他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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