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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安出了府，一路往齊衡的宅子尋去。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回京的一行人。
他遠遠就看見了齊衡，衣袍上沾著血，臉上也掛了彩，一看就是剛跟人動過手。
齊安有些著急，快步迎上去，先跟沈時卿行禮之後，就來到齊衡面前。
“又跑去哪裡野了？瞧瞧你這渾身，成什麼樣子？！”
“你好歹也是有爵位的人，能不能別成天舞刀弄槍了，逞兇鬥狠有什麼用？能不能有點君子風範？”
他沒問兒子傷得重不重，沒問出了什麼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齊衡勒住馬，冷冷地看著他。
今日他損失了摯友，又同葉婉鬧了嫌隙，心裡全是陰霾，偏這人還要上趕著找不痛快。
等他把話說完，他嘴裡只吐出一個字：“滾。”
齊安愣了。
他忽然想起，齊衡還是奶糰子那會兒，他也是抱過的。
那是他頭一個孩子，又是兒子，他曾經也寄予厚望。
三歲以前的齊衡，玉雪可愛，見了他就伸手要抱，會乖巧地喊爹。後來薛氏進了門，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孩子就變得頑劣不堪，處處惹他生氣。
再後來昭兒出生，他的心便一點點偏向了小兒子母子。
可不論如何，齊衡終究是他的血脈。
從前那孩子如何鬧騰，至少眼裡還有他這個父親。
可今日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看他如同在看一具死屍。
齊安完全相信，若是他再糾纏下去，齊衡真能拔劍給他一下。
這一刻，齊安只覺得心裡空了個洞。
“衡兒......”他喃喃道。
齊衡不理睬他，策馬從他身邊經過。
齊安被晾在原地，方才那點隱隱的後悔，轉眼又被怒火蓋了過去。
他衝著齊衡的背影喊：“你這個不務正業的東西！好好的爵位不要，跑去入什麼白蓮教！還將人引來國公府要錢！”
“那種裝神弄鬼的邪教，你也信？你娘要是活著，看你幹出這種事，非得氣死不可！從前就頑劣，如今更是連好歹都不分了——”
“齊國公。”
一直沒開口的沈時卿忽然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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