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哂笑一聲：“諷刺的就這兒了。我問過那婦人，二兩銀子，就讓她說了實話。那孩子根本就不是金大牙的，親爹另有其人。兩人商量好了，一塊兒哄著金大牙，讓他替他們養兒子呢！”
親生骨肉，只因是個女兒，隨手就溺死，別人的兒子，他倒爭著搶著當爹。
簡直荒唐。
葉婉實在不能理解這種行為。
嬌娘好不容易又得了孩子，甚至可以說，是因為有了這個孩子，才忍著那對母子。
他們怎麼敢就這麼隨隨便便，斷掉別人最後一點希望？
換作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不見得能比嬌娘冷靜，還多讓那兩人渣苟活了一晚。
“師父，可不管怎麼說，嬌娘總歸是殺了人。”蘇青擔憂道，“這下豈不是要給那兩個人渣賠命？”
葉婉心裡也亂得很。雖然求了沈時卿幫忙，可嬌娘這案子，眾目睽睽，人證物證俱在，當真能從輕發落嗎？
窗外的黑夜濃得化不開，一如她的心情，沉得見不著底。
用過晚飯，葉婉讓於春英拿著被褥和銀兩，去衙門幫嬌娘打點打點。
天越來越冷了，嬌娘還在月子裡，牢房溼冷，若沒人打點，指不定晚上會凍成什麼樣。
牢房裡，於春英好說歹說，給牢頭塞了銀錠，這才被放進去。
“嬌娘，嬌娘。”她到牢房門口喊了一聲。
縮在稻草裡的嬌娘抬起頭來。
“春英？”她有些詫異。
自己如今是人人喊打的老鼠，居然還有人願意來看她。
於春英把被子從柵欄縫裡塞進去：“這是婉婉讓我帶給你的，還有些吃食。我怕涼了，裹在被子裡頭，你趕緊吃，再放就該涼了。”
她想了想，到底沒忍住多了嘴，“你糊塗啊嬌娘，怎麼殺人了？他們幹了那等喪盡天良的事，自有惡報等著他們，你把自己都搭進去了，值得嗎？”
嬌娘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於春英還想再說，牢頭已經在催了，她只好轉身離開，走前又回頭喊了一聲：“嬌娘。”
嬌娘抬起頭。
“照顧好自己。”
於春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嬌娘伸手，把門口的被子抱進懷裡。
伸手進去，便摸到了一個油紙包。油紙還散著溫熱，她卻沒動那些吃食，只把被子緊緊摟在懷裡，一動不動。
直到油紙徹底涼透，她也沒有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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