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發了怒，殿內無人敢出聲。他掃視一圈，下了最後判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罪婦嬌娘，淪為罪奴，充入苦役營，終身不得歸良。”
說罷，他目光落在劉閣老一派的幾個人身上：“此事到此為止。誰再拿這事做文章，休怪朕不講情面。”
劉氏一派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齊聲道：“陛下英明。”
“還有你。”皇帝忽然轉向沈時卿，“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所有人，不得插手犯婦去向，歸苦役營統一安排。若讓朕得知，誰敢私自調走，休怪朕不講情面。”
沈時卿心裡一涼。
父皇怎麼知道，他想著事後把嬌娘調到自己手底下來？這條路被父皇堵死，他只能低下頭：“兒臣知道了。”
不管如何，那婦人總算保住了一條命。婉婉知道了，總能開心些吧？
......
朝會結束，姜燁快步跟上沈時卿。
“殿下今日做得很好。此事咱們默不作聲，陛下自會認為旁人在針對你。以不變應萬變，陛下只會心疼殿下，由他去應對那堆老頑固，比咱們直接跟他們硬碰，效果好得多。”
沈時卿沒有應話。他不高興的時候就是這樣，不發脾氣，但也不理人。
姜燁哪裡看不出他在賭氣，嘆了口氣：“殿下，劉氏一派明面上是想推翻女戶試點，實則是想借此事攻擊殿下。殿下的能力一旦被人質疑，咱們的新政還怎麼推行？”
“新政能否順利推行，正是殿下能力的證明。若殿下能辦成，陛下冊封您時，朝野上下再沒人敢質疑您的儲君之資。萬萬不可因為一介婦人，影響了咱們的大計。”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殿下，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若是不堅持下去，您可曾想過，若來日儲君之位真落到旁人手裡，您和您在意的那些人，焉有活路？”
沈時卿閉上眼，再睜開時，滿眼已是清明。
“知道了。”
......
嬌娘的判決告示很快張貼了出來。
“苦役營？”葉婉盯著告示上那三個字，“那是什麼地方？”
秋月低聲解釋：“苦役營由官府直接管轄。被送進去的人，都淪為罪奴，比普通犯人還要低一等。裡面關的，大多是犯了命案、重罪，或是觸怒龍顏的人。他們要幹最髒、最累的活計，直到幹不動為止。苦役營的罪奴，非皇家特赦，不得歸良。”
那就是無期徒刑，還是要乾重活的那種？
這個結果，葉婉心裡還是難以接受，可到底比死刑好。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鬱，總算散了些。
“開心了？”齊衡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葉婉回頭瞄了他一眼：“謝啦。”這回的事，確實是齊衡的功勞。她難得沒有跟他拌嘴。
齊衡一挑眉：“不客氣。”
......
牢房裡，嬌娘靠在牆角，聽見外頭有人念判決告示，聲音隔著鐵柵傳進來，她沒怎麼往心裡去。直到“苦役營”三個字落進耳朵，她才慢慢抬起頭。
沒判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