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坐著，就等著她的判決。
若是以前，想到會死，她會害怕，可這些天她閉眼就是那個小小的身影， 死對她來說，哪裡是什麼懲罰，分明是解脫。
想著自己會死，她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想著總算能下去陪孩子了。
可現在，連死都不讓她死。
嬌娘的心裡沒有喜悅，也沒有難過，她像是一尊木偶，沒有情緒。
等念判決書的師爺走後，外頭獄卒們湊在火盆邊上，一邊烤火一邊閒話，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聽說了沒？那殺夫的女犯人，本來判的是斬立決，如今改成苦役營了。”一個年輕獄卒咂了咂嘴。
“嚯，這都能改？”另一個湊過來，“不是說要嚴打？還能翻過來？她家上面有人？”
“有個屁的人。”年紀大些的獄卒壓低了聲音，“她男人家那邊，就剩幾個叔伯，巴不得她死呢，哪會替她奔走？聽說是外頭有人替她使勁，一直鬧到陛下跟前去了。”
“鬧到陛下跟前？”年輕獄卒瞪大了眼，“誰這麼大能耐？”
“這我哪知道。”老獄卒往火盆裡添了塊炭，“反正聽說外頭鬧得兇，茶館裡天天說她的段子，連宮裡娘娘們都替她求情，陛下被煩得沒法子，這才鬆了口。要不然，本來要重判，說改就改？你當刑部是吃乾飯的？”
“嘖嘖，”另一個獄卒搖著頭，“這女人命是真硬。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她倒好，鬧一鬧，死罪就免了。換了我等犯了事，誰替我們奔走？”
“所以說啊，”老獄卒往牆根靠了靠，“得認命。咱們這些當差的，還是少議論的好。萬一叫上頭知道，說咱們私下議論朝廷判決，吃不了兜著走。”
幾個人便不再說了，只圍著火盆烤手。
嬌娘抱著膝蓋靠在牆角，聽著那些話，心裡明白了。
一定是葉大夫在幫她。
葉大夫待她這樣好，她卻這輩子都沒機會報答了。
她本來一心求死，可既然葉大夫費盡心力，是想讓她活下去，那她就活著吧。
嬌娘扶著牆慢慢跪下，朝著窗外透進光來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
嬌娘的事解決了，葉婉的半個月假期也只剩最後兩天。
這天，她正在家裡給小笛娘做心理疏導，秋月敲門進來：“姑娘，殿下來了。”
“殿下，殿下，嘿嘿……”小笛娘坐在一旁，嘿嘿傻笑。
葉婉嘆了口氣，只好先讓小笛看好他娘，自己出了門。
沈時卿站在大堂裡，見她出來，眼神一下子亮了許多：“婉婉！”
因著前幾天的事，葉婉有些不自在。不過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別人不提，自己也就當沒發生過。她笑了笑：“懷瑾，有事嗎？”
沈時卿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暗了暗：“之前說好去秋遊的，你忘了？”
葉婉恍然大悟，之前確實答應過他，說要出去秋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