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嘴角磕出了血，卻抬起頭，狠狠瞪著他。
周管事捂著耳朵，又疼又怒，抬腳就往她身上踹。
踹了兩下，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惡狠狠地盯著她：“行，你行。弄死你？便宜你了。”
他捂著耳朵，陰惻惻地笑了，“上面好些人都盯著你這案子呢，我要是把你弄死了，反倒給自己惹麻煩。不過——”他蹲下身，湊近嬌娘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不能弄死，那就賣了。”
嬌娘瞳孔一縮。
“白蓮教最近在買人試藥，出價不低。”周管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你這麼有骨氣，去了那兒，正好試試他們的藥靈不靈。”
他說完，捂著耳朵出了門，臨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大步踏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嬌娘就被從苦役營裡提了出來，塞進一輛蒙著黑布的騾車。
車上已經坐了三個人，都縮在角落裡，誰也不說話。
騾車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停在一處院牆外頭。簾子被掀開，有人把她從車上拽了下來。
嬌娘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心裡忐忑不已。
她被推搡著穿過一道窄巷，進了一間屋子。屋裡正中擺著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一個男人，正是白蓮教新的管事。
他旁邊還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隨從。
周管事把嬌娘往前一推：“驗貨。”
那新管事站起身，繞著嬌娘走了兩圈，目光像在打量一頭牲口。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按了按她的肩背，嘴裡唸叨：“太瘦了些，不過骨架還行。”說著，竟伸手來掰她的嘴，要檢查她的牙口。
嬌娘猛地偏過頭，往後縮了一步。
那人眉頭一皺，旁邊的隨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硬把她的頭按了回來。
周管事在旁邊諂媚地賠著笑：“這娘們就是前些日子京城那案子的兇手。一個女人，居然敢砍殺婆母相公，簡直沒有天理。我特地給你們送來，希望這種惡毒的人能為仙人們盡一份力，也算是她活著還能起的一點作用了。”
新管事捏著她的下巴，聽著周管事的話，挑了挑眉。手裡的動作沒停，掰開她的嘴看了看，又翻了翻眼皮，這才點點頭：“行吧，帶下去，先關著。”
嬌娘被人架著往外拖。
在苦役營裡，挨打受罵她認了，那是她殺人償命該受的。可像牲口一樣被人掰開嘴看牙口，按著肩膀掂分量，這種屈辱，讓她從心底裡難堪。
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被人推進了一間黑屋子。
摸索著牆壁坐下，嬌娘環抱住雙膝，閉上眼睛慢慢適應屋子裡的黑暗。算起來，今日她剛好出月子。
若是今日試藥死了，她也能去看看那苦命的孩子了。
對不起了葉大夫，我已經盡力地活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