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又過了幾日。
周管事又來找她。這一回他不親自出面，讓手下的婆子來傳話。
那婆子上下打量著嬌娘，撇了撇嘴：“我說你這小賤人，也當真是運氣好。被周管事看上，旁人想求這種福氣都求不來呢！偏生你不識相，還敢往外推。”
“你知不知道，營裡多少人上趕著巴結周管事？這麼好的機會送到你跟前，你倒好，給臉不要。”
“周管事說了，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肯答應，之前的事一筆勾銷，往後給你派點輕省的差事，不用再挑水洗衣，也不用再挨打受罵。”
“要我說啊，你就別端著那副清高樣子了。我要是年輕幾歲，哪還輪得到你在這兒拿喬？”
嬌娘沒等那婆子把話說完，便把手裡的糞勺往地上一摔，冷冷道：“你回去告訴他，我就是累死在這苦役營裡，也不會讓他如意。”
那婆子討了個沒趣，回去添油加醋地一說，周管事氣得臉都青了，當天晚上就讓人把嬌娘綁在院裡的木樁上，整整晾了一夜。
秋夜的風帶著寒氣，她穿著單薄的衣裳，凍得渾身發僵，嘴唇都成了紫色。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半個月。嬌娘一天比一天瘦，臉上沒了血色，顴骨都凸了出來。
漿洗房的活照幹，糞坑照掏，樁子也照綁。夜裡回了通鋪，她蜷在角落裡，常常一睜眼到天亮，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死了吧，死了就不用受這些罪了。
在河邊漿洗衣服時，她這個念頭愈發強烈。
可一隻腳踏進河流，她好像又在水面上看到了葉婉的臉。
嬌娘從河水中退了出來，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一場。哭完了，她把眼淚一抹，挑起扁擔，繼續往河邊走。
日子照常過著。周管事見她沒死，反倒更來勁了，變著法地折騰她。
日子一天天熬著，嬌娘原以為只要自己咬著牙不鬆口，周管事早晚會放過她。可她低估了這人的耐心。
那天夜裡，營裡剛點過名，周管事便讓人把嬌娘叫到了後院的柴房。
嬌娘一進門，就看見他坐在裡頭，桌上擺著一壺酒、兩碟菜，臉上的笑比平時更讓人噁心。“坐。”他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嬌娘沒動：“管事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周管事也不惱，起身把門閂上了，轉過身來，一邊解著衣領一邊往她跟前湊：“嬌娘，我耐著性子等了你這些日子，你也該識抬舉了。今兒從了我，往後你在營裡，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幹那些粗活。”
嬌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柴堆。
周管事伸手就來摟她的腰，嘴裡噴著酒氣。
嬌娘偏頭躲開，他撲了個空，惱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懷裡拽：“給臉不要臉是吧？”
嬌娘拼命掙，掙不開，眼看那張臉越湊越近，她猛地一偏頭，張嘴狠狠咬了下去。
這一口用了她全身的力氣。
周管事慘叫一聲，捂著耳朵踉蹌著退開，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他鬆開手一看，掌心裡躺著半隻血淋淋的耳朵。
“你——”他疼得臉都扭曲了，揚手就是一巴掌，把嬌娘扇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