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龍低頭一瞧，水窩邊上，兩隻甲蟲正沿著溼印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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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地方選定，該修路了。
回到希望之州，孫海龍剛把地圖鋪開，張運江便把手裡幾張紙遞給了他。
“頭一批願意去的，都在上面。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孫海龍翻了翻，拿筆圈了幾人。一個以前跟著養路隊幹過十來年，一個在苗圃裡看慣了樹，還有幾個都是常出遠門的老司機。
“把養路的那位先借我。樹種歪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路修得對不對，還得聽行家的。”
張運江當即騰出人手。探路的隊伍結伴出去，從希望之州沿途插下木樁。兩條路開頭走的是同一段，出了硬地再分向東北和東南，這樣一來，以後只要留一班人，就能照看兩邊的路口。
有人圖省事，把通往東北的那一排樁筆直插了過去。
車剛開到跟前，孫海龍就叫了停。
正前方是一座矮沙丘，越過去還不到半里就能接上對面的硬地。走旁邊至少得多拐一個大彎。
“這裡明明能過車啊。方神，要不我開一趟給你們看看？”
“先前繞了三個沙丘的就是你吧？”方佳木認出了開車的小夥子。
小夥子有些不好意思，下了車。孫海龍帶著他繞到另一面，扒開一小堆沙，露出一截打過結的布條。
“上一次我們經過這裡，這布條可是系在枯枝頂上的。”
小夥子將枯枝拔出來，埋在裡面的那一截，足有他半條胳膊長。他看了看沙丘下那排剛插的木樁。
“照這麼吹，今天把路鋪過去，過陣子還得鑽進沙子裡找路？”
見孫海龍點頭，他扛起第一根樁就走。
“繞！我多開一會兒，總比天天拿鍬來挖車強。”
路線定下來，那張道路圖紙終於派上了用場。
隊伍先剷掉一層浮沙，把鬆軟的地方填實。負責鋪路的探索者取出備好的石料，按著標好的方向使用圖紙。
石料一堆堆少下去，一截結實的路面貼著地基向前鋪開，眨眼便到了下一根樁前。
幾名跟車的新人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場面。一人試著跺了兩腳，又蹲下來拿指節敲了敲，身後頓時響起喇叭聲。
“兄弟，路能不能走？能走把腳收一收，讓我也試試！”
那人趕緊跳到路邊。滿載麥草的車從他身旁開過，輪子穩穩當當，後頭綁草的繩子晃都沒晃幾下。
沿路最慢的反倒是孫海龍那一隊。
只要遇到迎風的沙口，他們就得停下。成捆的麥草拆開鋪在沙上，鐵鍬壓著草腰踩下去，兩頭翹起來，露在沙面上一小截。一行橫著做完，再豎著接上一行，就成了草方格。
有新人幹得太實在，一腳下去，草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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