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但謝嚴非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刑部衙門如他表弟這般‘單蠢’的人應該不多見，這事兒多半是刑部典吏房的人看馮淮不順眼給他使的絆子。
好不容易逮到謝嚴非，馮淮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大倒苦水，將自己進入刑部衙門後小到如廁無人作伴大到辦差處處碰壁全說了一遍，見著他這般激動，唯恐他口乾舌燥，謝嚴非忙親自倒了茶水遞到他嘴邊。
馮淮咕嘟喝了心中好受了些，但也僅僅只是一點點而已，末了一拳捶在桌上憤憤道：“表哥，我咽不下這口氣，你得幫我。”
謝嚴非瞥他一眼，無奈攤手：“我怎麼幫你，找刑部尚書的麻煩，我還沒活夠呢？”
給馮淮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朝廷三品大員面前找不痛快，見謝嚴非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馮淮氣的直跺腳：“表哥，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馮淮確實不是慣愛惹事生非的主，但有些東西是與生俱來的，誰叫馮淮有個公主外祖母呢，他母親也就是謝嚴非的舅母也是正經冊封過的郡主。
簡而言之，這貨有肆意妄為的資本，謝嚴非還真就怕他腦子一抽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兒來。
謝嚴非正了神色：“阿淮，你從前在外頭如何胡鬧都有舅母和大長公主替你擺平，可朝中無兒戲，你若是仗著家世肆意妄為被御史一折子參到陛下面前，怕是連大長公主也要被你連累。”
見謝嚴非說的這樣嚴肅，彷彿認準了他真會沒腦子到仗著家世去尋陸時儼的晦氣，馮淮一雙眼瞪得溜圓，委屈道：
“表哥，我是想叫你幫我教訓那個害我在陸尚書面前丟臉的人，什麼時候說要去找陸大人的麻煩了，我也沒活夠呢。”
他若是敢這樣犯渾，不等御史參他一筆，他爹就得先捶死他。
再說，他們也不是沒眼色的人家，自打先帝去了，當今聖上繼位後，他外祖母深居簡出已經不怎麼回宮中走動了。
聽他這樣說，謝嚴非笑笑又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也就是實在親戚才會跟他說這些話：“阿淮，這事兒便算了，全當是給你自己長個教訓，既入了刑部日後做人做事都要多留個心眼。”
馮淮從前走到哪兒都是隻有被人捧著的份兒，可自打去了刑部典吏房，往日里那些個連他半片衣角都摸不到的泥腿子都敢給他眼色瞧，甚至敢給他使絆子叫他在上官面前丟臉，馮淮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換做從前，這點小事他犯不著求到謝嚴非這裡來，可如今他還真就不敢自己動手。
還是那句話，這事兒但凡有片語傳到他老子耳朵裡，他都得先挨一頓捶，為了個泥腿子挨老子一頓揍，馮淮覺得不值。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馮淮陰著臉：“表哥，你說我爹為什麼非得將我塞進刑部衙門，以我家的家世，我為何非得同那些個泥腿子搶飯碗？”
說實話，謝嚴非也不知道他舅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畢竟在他看來，馮家若是真想叫馮淮出息何不想法子將人直接塞去太子身邊，刑部典吏連個官階都沒有，他們這樣的人家何至於此。
但他覺得，叫刑部典吏房那幫人磨磨馮淮的性子沒什麼壞處。
“舅舅許是有些別的打算，你既去了便先安心待著，有這家世也別隻想著吃喝享樂，用好了哪怕在刑部衙門也能如魚得水。”
馮淮不是個笨的，他只是拉不下臉同那些往日里他瞧不起的人相交罷了，而這點謝嚴非也沒什麼經驗，便只能點到即止叫他自己琢磨了。
陸府
張奶孃這幾日心中存了事，嘴裡長了好幾處潰瘡，清火的湯藥也喝了就是不見好，一說話便齜牙吸氣。
孫媽媽勸她放寬心，張氏放了針線一臉的憂心忡忡：“您說二爺怎得就不管管，滿京城去打聽打聽有哪家的公子成日里往馬廄跑的，若說去騎馬也罷了，可看匠人修馬蹄釘馬掌，這哪是什麼上得檯面的喜好？”
也就是守硯不在這裡，若是在定要在心裡嘀咕一句：‘其實也還好吧。’
聽她叨叨，孫媽媽手中針線沒停，笑著道：“公子年紀還小呢，正是什麼都好奇的時候，今日喜歡看匠人修馬蹄，明日便惦記著去外頭打馬球，都是三五日的功夫。”
自己一手帶大，長得白白淨淨天上仙童下凡一般的小公子迷上了修馬掌，張氏完全不能接受。
嘬了口牙花子，張氏又拿起納了一半的鞋底用力一針戳進去：“定是二爺整日里只知道忙公務，若是他肯花心思帶公子出門交際，好好的孩子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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