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御舟什麼都記得。
太虛古龍的血脈天生破幻。
在小鎮裡,他的身體確實被幻境控著,該說話說話、該走路走路,但他的神魂一直飄在身體外面,跟看戲似的,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醒來的時候,看著自己掀開蓋頭,看見蓋頭底下那張他傾慕的臉。
那一刻他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居然是,要真能在這幻境裡過一輩子,好像也挺好。
他看著她跟雷修竹一塊兒出現在井口,滿鎮的人指著她罵偷情。
他想衝過去,把披風裹在她溼透的身上,跟她說:師姐,我信你。
可身子不聽使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站在那兒,說出那句冷冰冰的話——“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他盡最大的努力,也就只能給她披件披風。
還有後來,她說的愛他,只愛他。
現在戲散了,他卻出不了戲。
御舟垂下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摁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島上的人總算從混亂裡緩過勁來,目光齊刷刷落到那座孤墳上。
“滄溟仙尊的墓!”有人喊了一嗓子,“傳承肯定在這兒!”
話音沒落,八個人已經躥出去了。
靈劍宗的弟子,個個腿腳利索,擺明了要搶頭彩。
打頭那個一邊跑一邊嚷嚷:“挖開看看!裡面肯定就是傳承!”
八隻手幾乎同時伸向那座墳。
然後八個人就沒了。
沒被打飛,沒被彈開,直接化成灰了。
島上死靜。
所有人瞪著那八堆灰,後脊樑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過了好半天,才有人牙齒打顫地擠出一句:“陣……陣法……”
眾人這才注意到,墳墓周圍的地面上刻著一圈極細的紋路,顏色跟礁石几乎一個樣,不蹲下去拿眼睛貼著找根本瞅不見。
此刻那些紋路正泛著幽幽的微光,像一隻剛睜開的眼,冷冷掃著所有敢往前湊的人。
一個反應快的弟子“撲通”就跪了,衝著墓碑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嘴裡唸叨:“仙尊在上,晚輩有眼無珠,絕無冒犯之意!仙尊息怒!仙尊息怒!”
話剛說完,一道柔光把他裹了,下一瞬人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