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劍刺出去的時候你左腳的重心已經偏了，如果對面是個有經驗的人，不用躲你的劍，朝你左肩拍一下你自己就倒了。”
沈清秋的面色沉了幾分。
她這輩子——兩輩子——跟人交手的次數數以百計，還沒被人這麼當面挑過毛病。
而且挑她毛病的這個人，全程連真元都沒動用，光靠肉身和反應力在躲。
她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被激起來了。
劍勢一變，冰藍色的弧光從直刺變成了斜劈，又轉成挑刺，再切回橫掃，一套《冰源道衍劍訣》的起手式被她拆開了連在一起用，節奏忽快忽慢，角度刁鑽狠辣。
楚塵在劍光裡閃來閃去。
月白色長袍的衣襬被她劍鋒帶起的風掀得不斷翻動，銀白長髮在每一次側身和後退時甩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
他始終沒有動用一絲真元，純靠身體的反應和預判來躲。
“第三式第二變的時候手腕翻得不錯，比早上好多了。”
“但收招的時候劍尖低了兩寸——低了兩寸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下一招的起手勢慢了半拍。”
“第九式，發力太急了，蓄力的時間不夠。”
“第十五式——不對，你第十五式跟第十六式中間的銜接我上次說過，你還是沒改。”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人已經閃到了沈清秋身側，在她右後方不到一步的距離。
沈清秋瞳孔一縮，整個人猛地側身回劍。
楚塵沒有躲，他伸手，修長的指尖在她腰間輕輕戳了一下。
力道不重，甚至稱得上輕描淡寫。
像有人用筆桿在你腰側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
沈清秋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劍尖停在半空中，冰藍色的劍芒顫了一下然後散了，她偏頭看著自己腰側那隻還沒完全收回去的手，銀灰色的眼眸瞪得比平時大了一圈。
然後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從耳垂蔓延到頸側，那張瓷白清冷的臉上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像是冰面上忽然燒起了一簇火。
她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劍尖指地，冰藍長髮從肩頭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你——！”
楚塵收回手，一臉無辜地歪了歪頭，銀白長髮從肩頭滑落，桃花眼裡帶著那種“我幹了什麼嗎”的困惑。
“幹嘛？”
“我是在指出你防守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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