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峰的山路走到盡頭的時候，沈清秋終於看清了全貌。
幾座荒禿禿的山頭連在一起，雜草從石縫裡鑽出來長得半人高，山道兩側的樹歪歪扭扭地長著，一看就是幾百年沒人打理過的樣子。
半山腰有一排廢棄的木屋，屋頂塌了一半，門板斜掛著，風一吹就嘎吱嘎吱地響。
沈清秋的腳步頓了一下。
銀灰色的眼眸掃過那些破敗的屋子，又看了看前面那道月白色的挺拔背影。
“……師父。”
“嗯？”
“這就是七峰？”
楚塵頭也沒回。
“對啊，怎麼了？”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聲音依然平靜，但銀灰色的眼眸裡罕見地浮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比我想象的還破。”
楚塵“嘖”了一聲，轉過身來看著她，桃花眼微微眯起來。
“嫌破你換個人拜啊，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沈清秋看著他，沒說話。
片刻後她垂下眼，冰藍長髮垂落肩側，嗓音清淡。
“不換。”
楚塵挑了挑眉。
“那你別叨叨。”
沈清秋安靜了。
楚塵帶著她走到那排廢棄木屋最邊上的一座小院門口。
院牆倒了半邊，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幾扇窗的紙糊全破了洞，風灌進去嗚嗚地響。
他推開門，灰塵簌簌往下掉。
楚塵被嗆得偏頭咳了兩聲，揮了揮手。
月白色長袖拂過的瞬間，肉眼可見的一層灰白色氣浪從屋內向外翻湧出來，裹著積了幾百年的塵埃碎屑，在半空中旋成一個灰濛濛的漩渦，然後無聲無息地散盡了。
整個屋子從裡到外乾乾淨淨。
連牆角縫裡的青苔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清秋站在門口，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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