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
桌上那壇桂花釀已經被幹掉了大半，陸星遙又拎出來兩壇，壇口拍開的瞬間酒香濃得嗆鼻。
楚塵靠在椅背上，銀白長髮散在肩頭，桃花眼被酒氣燻得微微泛著溼潤的光，藍紫色的瞳仁裡映著跳動的燈火。
雲景瀾坐在他對面，青墨色道袍的領口鬆了幾分，溫潤如玉的面容上難得帶了一層薄薄的紅。
溫硯辭放下了書。
這是今晚頭一回。
他把那捲翻了整晚的書冊擱在桌角，端起面前的酒杯淺淺抿了一口，清雅的眉眼在酒氣裡化開了幾分疏離。
楚驚塵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面前擺了三個空碗，依舊面無表情，但眉心那道常年蹙著的紋路鬆了不少。
幾個小輩坐在下首。
齊雲風憨憨地端著酒杯不敢多喝，蕭寒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往嘴裡倒，謝雲疏斯斯文文地小口抿著，秦書硯已經開始趴在桌上了。
陸星遙打了個酒嗝，拍著桌子的手越來越沒輕重。
“二師兄，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月華宮那事兒？”
雲景瀾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陸星遙已經笑開了，語調裡帶著醉意上頭的亢奮。
“就那個聖女！”
“叫什麼來著——林月華對吧？”
“當年你倆都快訂親了，結果她轉頭就跟天玄宗那個少主跑了！”
“還說什麼‘雲景瀾雖好，但終究不是良配’——”
“老六。”
雲景瀾放下酒杯，溫潤的嗓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無奈。
“都三百年的事了，你提它作甚？”
陸星遙不依不饒地拍著桌子。
“怎麼能不提！”
“我操當年你知道我多氣嗎？”
“人家來退親那天那聖女身邊還帶了個老嬤嬤，一副‘我們聖女是天上的鳳凰，你雲景瀾配不上’的嘴臉！”
“我當時就想拔劍——”
楚驚塵抱著胳膊，低沉的嗓音從柱子那邊飄過來。
“你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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