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七峰的山脊，薄霧還沒散盡，草尖上的露珠被第一縷天光照得亮晶晶的。
楚塵推開屋門的時候，眼睛都沒睜開，銀白長髮亂糟糟地披散著，月白色寢衣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冷玉白的鎖骨。
他打了個哈欠。
然後他看見了沈清秋。
院子裡，冰藍長髮的少女正提劍而立，月白色長裙的裙襬被晨風輕輕拂動，銀灰色的眼眸專注地盯著劍尖的方向。
手腕一翻，劍刃劃破空氣帶出一道細碎的冰藍色弧光，劍勢輕盈疏淡，又冷又靜，像月光落在冰面上無聲滑開。
楚塵靠在門框上，眯著那雙還沒完全醒透的桃花眼看了會兒，順手把屋裡的躺椅端了出來，“吱呀”一聲擱在廊下，整個人往上一癱。
他翹著腿，銀白長髮散在椅背上，看著沈清秋在晨光裡練完了整套劍。
最後一式收招的時候，沈清秋劍尖斜斜點了一下地面，冰藍色弧光無聲消散，她提氣斂息，胸口微微起伏，銀灰色的眼眸轉向楚塵的方向，平平淡淡地問了一句。
“師父醒了？”
楚塵歪在躺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銀白長髮從肩頭滑落，桃花眼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聲音含含糊糊的。
“嗯……醒了一半。”
“你劍術看著還行，但有兩處毛病。”
沈清秋提劍的手微微一頓，劍尖輕輕磕了一下地磚，她抬眼看他，銀灰色的眼眸裡浮起一絲明顯的質疑，語氣倒還算平靜。
“什麼毛病？”
楚塵伸了個懶腰，坐直了一點，銀白長髮滑落到背後，他指了指她握劍的右手。
“你剛才第三式轉第四式的時候，手腕翻得太急了，靈力在劍刃上的銜接斷了半拍。”
“雖然看著不明顯，但如果對手的感知稍微敏銳一點，那半拍空隙足夠人家在你心口捅個對穿。”
沈清秋微微皺了皺眉。
她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劍路，心底裡快速推演了一遍。
……好像確實有這個毛病。
但這本《雲霜渡月劍訣》她練了兩輩子，上一世寒冰女帝用它殺過不下百位同階對手，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指出過這個破綻。
一個永珍境中期的廢物峰主。
只看了一趟劍路就看出來了？
沈清秋壓下心裡翻湧的念頭，面上神色不變，依舊清清冷冷的。
“還有呢？”
楚塵伸出第二根手指。
“還有你那個劍訣本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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