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峰的上午安靜得出奇。
沈清秋進屋練劍訣之後就沒再出來過，院子裡只剩下楚塵一個人躺在那把舊躺椅上，銀白長髮散在椅背外側，在日光下泛著細碎柔和的珍珠光澤。
他翹著腿，手裡攥著一本翻了半截的話本，桃花眼半眯著，神情鬆弛得快要化進晨光裡。
這本書是他早上從儲物空間裡隨手摸出來的，封面花花綠綠，寫著《蒼玄奇譚錄》五個燙金大字，看著像正經八百的志怪話本。
楚塵翻到第三頁的時候還覺得挺正常，寫的是某個散修在某處秘境裡撿到寶物的經歷。
翻到第七頁，畫風突然就變了。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第十一頁，楚塵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第十五頁。
他的手頓住了。
那頁紙上的插圖畫得極其精細，線條流暢，構圖飽滿，連頭髮絲的紋路都描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繪畫高手的手筆。
問題是畫的內容。
畫裡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的全身赤裸，肌肉線條分明，正伏在女子身上。
女子全身不著寸縷，長髮散在枕上，雙臂環著男人的脖頸，臉頰泛著曖昧的紅暈，唇瓣微啟，眉眼之間全是意亂情迷的媚態。
兩人交疊的姿勢畫得細緻入微，連頸側的汗珠、指尖陷進皮肉裡留下的印記，都一筆一劃描得清清楚楚。
楚塵端著茶盞的右手懸在半空。
藍紫色的桃花眼瞪得比銅鈴還大，銀白長髮從肩頭滑落了幾縷垂在頁面上，他盯著那幅插畫看了足足三息，腦子裡的某根弦“啪”地一聲繃斷了。
“噗——！”
一口剛喝進去的茶噴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水霧，澆了面前那片草地一片溼漉漉。
楚塵被嗆得猛咳了好幾聲，手忙腳亂地要合上話本，結果那本書在他手裡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頁角翻來翻去怎麼都合不上。
他一隻手端著茶盞，另一隻手慌亂地撲稜書頁，整個人在躺椅上扭來扭去，銀白長髮糊了滿臉。
“操操操操——”
“什麼玩意兒這是——這破書——誰寫的——老子隨手摸的怎麼就——！”
他越慌越亂，話本在手指間滑了兩次都沒抓住，第三次手指一滑，整本書脫手而出，在半空中翻了兩翻，畫著插畫的那一頁朝上，像一隻被拍飛的蝴蝶一樣劃過一道弧線，“啪嗒”一聲摔在廊下。
沈清秋剛好推門出來。
她剛運轉完第三遍功法，冰藍長髮還帶著修煉後未散的寒氣，銀灰色的眼眸裡尚存著幾分專注餘韻，聽見院外的動靜才走出來檢視。
然後她低頭看見了自己腳邊那本攤開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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