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的嘴張合了兩下。
“不是——我真的——我是隨手拿的——”
沈清秋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頁，又抬眼看他。
“隨手拿的。”
“你看的這一頁。”
“插圖都已經看到這個程度了。”
“你說你是隨手拿的？”
楚塵這輩子沒這麼無助過。
仙界橫行了不知道多少萬年，拆過凌霄殿的房梁，偷過萬仙盟的藏寶庫，被天道追著罵過“你他媽要點臉行不行”，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此時此刻，站在七峰這座破敗的院子裡，被自己新收的徒弟手裡攥著一本攤開的豔情話本，用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寫滿“我萬萬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的震驚目光盯著他——
楚塵頭一回覺得。
自己是不是該原地坐化算了。
“我——那書是——我之前在某個集市的舊書攤上順的——我以為它是什麼正經志怪錄——”
沈清秋低頭又看了一眼插圖，然後飛快地把話本合上了，像合上一塊燙手的烙鐵。
她握著合起來的書冊，銀灰色的眼眸裡那層薄紅還沒完全退下去，但語氣已經恢復了七分冷淡，只是冷淡裡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意。
“師父。”
“你一個永珍境中期的峰主。”
“坐擁帝階極品功法。”
“連準帝品階的護甲都能隨手扔出來。”
“然後你每天在家躺在椅子上，看這種東西？”
楚塵捂著額頭，銀白長髮從指縫間漏出來，他閉著眼深呼吸了兩口，聲音悶在掌心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力。
“我真的不知道這本是……那種。”
“我就隨手拿了一本。”
“你要相信我。”
沈清秋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那本合上的話本放回了廊下的木椅上，動作很輕，然後轉身走回了屋裡。
在推開屋門之前，她頓了頓，偏過頭來，冰藍長髮從肩頭滑落，銀灰色的眼眸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複雜的光。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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