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關上門之後，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冰藍長髮垂落在身側，銀灰色的眼眸盯著對面那面斑駁的土牆，視線卻根本沒有聚焦。
她腦子裡還在回放那幅畫。
那男的——那女的——那姿勢——那描得清清楚楚的——
她用力閉了一下眼，甩了甩頭，冰藍長髮跟著晃了兩晃。
沒用。
那畫面像烙鐵一樣印在她腦子裡了。
她走到矮桌邊坐下來，《冰源道衍劍訣》還攤開在那裡，冊頁上泛著淡淡的寒光，功法總綱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她現在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沈清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銀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
她活了兩輩子。
上一世她是姜雲仙，蒼玄界赫赫有名的寒冰女帝，準帝境巔峰，萬載歲月裡殺伐果決、冷麵無情。
能在準帝境就被世人冠以“帝”之稱號的，整個蒼玄界萬古以來一隻手數得過來，哪一個不是實力兇悍到令人髮指的存在？
她就是從那個行列裡殺出來的。
可是。
姜雲仙活了將近四萬年，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
她並不是沒人追求過。
恰恰相反，追求她的人從玄霜州排到了桐州邊界，有各大宗門的少主聖子，有獨行天下的散修大能，甚至還有一位準帝境的同道專門為她閉關三百年寫了一套情詩。
那些人什麼手段都用了。
送天材地寶的，送功法的，在她必經之路上擺滿靈花的，當眾下跪表白的，甚至還有兩個一流宗門的宗主為了爭誰先跟她搭上話，在宴席上差點打起來。
姜雲仙一個都沒搭理過。
她把那些花踩碎了走過去，把那些情詩當面燒了，把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丟在原地自己走了。
那時候她腦子裡裝的就只有一件事：修煉，變強，破境，踏上帝道之巔。
什麼情情愛愛風花雪月，在她眼裡全是耽誤時間的累贅。
所以四萬年過去了，她硬是乾乾淨淨地活到了隕落那天。
從頭到尾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
沈清秋捂著臉，銀灰色的眼眸透過指縫看著桌面上的冊子，耳邊還在迴響楚塵那句手忙腳亂的“你聽我解釋”。
她活了兩輩子，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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