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風小了一些。
鉛灰色的天壓得很低，大雪還在飄，落到半空中便凝成細碎的冰晶散開。
冰源女帝站在冰原上，銀藍色的長髮被風拂起來幾縷，冰藍色的眼眸看著遠處那片看不到盡頭的冰面，嘴角那抹弧度淡了幾分。
沈清秋站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月白色長裙的裙襬垂在冰面上，冰藍長髮被風吹得輕輕晃著，銀灰色的美眸看著那道銀藍色的背影，沒有出聲催促。
冰源女帝沉默了一會兒。
“那時候我叫洛若雪。”
她開口了，嗓音裡那種清冽的冷意淡了些，底下的東西沉了上來。
“不是什麼冰源女帝，就是一個下界的散修，御空境初期，連個正經宗門都沒有。”
她頓了頓，銀藍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
“那時候我在蒼玄界北境，跟著一個商隊走貨，靠幫人押送靈材混口飯吃。”
“修為不高不低，日子不好不壞。”
沈清秋聽著，沒接話。
“那天商隊在雪嶺被一群妖獸圍了。”
冰源女帝偏了偏頭，冰藍色的眼眸裡浮著一層極淡的東西，像是在回憶一個很遠很遠的日子。
“領頭的是三頭雪蟒，每一頭都是御空境後期的修為。”
“商隊裡修為最高的就是我，剩下的都是些化罡境和通玄境的散修。”
“打不過，跑不掉，困在山谷裡等死。”
她說到“等死”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
“我擋在前面，跟那三頭雪蟒打了一炷香。”
“打到後面靈力快用完了，身上被蟒尾掃中了兩下，肋骨斷了三根，左肩的經脈也裂了。”
“然後他來了。”
沈清秋的銀灰色美眸微微動了一下。
冰源女帝轉過身來，銀藍色的長髮在背後晃出一道弧線，冰藍色的眼眸看著沈清秋，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上來了。
“他那時候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頭髮也是白的，跟現在差不多。”
“手裡拎著一罈酒，從雪嶺上走下來的。”
“就一個人。”
“沒有飛，沒有御空，就踩著雪一步一步走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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