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峰的早晨還是一樣安靜。
晨光從東邊山脊爬上來的時候，沈清秋已經站在院子中央，冰藍色的罡氣在指尖凝成劍刃，比十四天前更凝實、更鋒利。
她出劍的節奏跟之前沒太大區別，還是從《冰源道衍劍訣》的第一式開始，一路往下走到第五式，再從頭來一遍，往復三趟。
但每一趟練完，她都察覺到丹田裡那口靈力漩渦的邊緣在變化。
那些凝實的罡氣在經脈中流轉的時候，已經帶著一種飽滿到近乎溢位的質感，像是杯子裡倒了將近滿的水，水面張著一層弧形的薄膜，再往裡添一滴就會漫出來。
化罡境中期。
三天前突破的。
那天她練完劍坐在老槐樹底下歇息，丹田裡忽然自己動了一下，第二層壁障就悄無聲息地薄了一層。
她沒有催動靈力去衝，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天邊的雲，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化罡境中期的修為已經穩穩當當地落進了經脈裡。
楚塵那天下午從屋裡出來，她跟他說了這事。
楚塵端著碗靈茶，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看了看她的丹田方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風不大。
“嗯，正常。”
“你前世的底子在，這一世經脈是新的，暗傷清掉之後恢復速度本來就比一般人快。”
“再過幾天差不多能摸到通玄境的門檻。”
沈清秋當時沒接話。
她前世從化罡境到通玄境用了將近三百年，這一世從凝元境中期恢復到化罡境用了三天，從化罡境初期到化罡境中期用了三天，按照楚塵的說法，幾天之後她大概就能摸到通玄境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冰藍色的罡氣在指尖流轉著，比十四天前厚重了何止一倍。
化罡境中期的力量在她經脈中平穩運轉著，每一寸關竅都暢通無阻，靈力流轉之間沒有一絲滯澀。
她的皮膚比之前更瑩透了，冷調的瓷白肌膚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冰藍色光澤，冰藍長髮也更沉了一些，髮尾微卷，垂落在肩側。
整個人的氣質比十四天前更清冷了幾分，像是冰層在冬夜裡越結越厚，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寒氣。
沈清秋收劍立定，冰藍色的劍刃在指尖散成細碎的光點，她偏頭看向廊下那把躺椅。
楚塵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新話本，銀白長髮散在扶手上，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掛著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身上那件月白色長袍的袖口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跟過去十四天裡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沈清秋看著他，心裡那件從三天前就一直擱著的事，終於沒再開口問第二次。
她問過一次了。
他說等她到大帝境再告訴。
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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