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的時候，沈清秋收了劍。
冰藍色的劍刃在指尖散成細碎的光點，她站在院子中央，冰藍長髮被午後的山風吹起來幾縷拂過肩側，銀灰色的眼眸落在廊下那把躺椅上。
楚塵歪在椅背裡翻話本，銀白長髮散在扶手上，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掛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跟過去三天裡每一個傍晚一模一樣。
可沈清秋看著他，心裡有件事從三天前就一直堵著。
三天前她突破化罡境的那天，楚塵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他說是“閒得慌出去走了兩步”，臉上什麼都沒露，那雙桃花眼裡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冰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沈清秋沉默了幾息，開口了。
“師父。”
“嗯？”
楚塵翻了一頁話本，沒抬頭。
“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塵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很短暫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沈清秋一直在看著他的手指，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把話本合上，偏過頭來看她，銀白長髮從椅背上滑落幾縷垂在肩頭，藍紫色的桃花眼裡帶著那種慣常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有一層極淡極薄的東西沉下去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沈清秋站在院子中央，冰藍長髮垂落在肩側，銀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
“我練了你的仙階功法，拿了你的準帝護甲，被你演示的劍道開了眼界，還親眼看著你隨手削平了一片山脈。”
“一個永珍境中期的峰主做不出來這些事。”
她頓了頓。
“你那天回來之後，眼裡有一層很冷的東西。”
“你說是出去轉了兩圈，但我覺得你出去那趟不止是轉了兩圈。”
楚塵看著她，銀白長髮在暮色裡泛著細碎的暖光，藍紫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來，像是在打量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院子外面很安靜。
晚風從山坡上灌下來，把牆角的紫花吹得輕輕晃動，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著。
楚塵把話本擱在扶手上，緩緩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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