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推開門，側身讓沈清秋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反手把門帶上了，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院子比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
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乾乾淨淨，牆角種著一叢靈桂，枝頭掛滿了細碎的金色小花，甜香氣息比外面濃了幾分。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把午後的日光遮去了一半，樹蔭下襬著一張矮几和兩把竹椅，几上擱著一隻青瓷茶壺和一隻倒扣的茶盞。
矮几旁邊的草地上放著一把竹製搖椅。
搖椅在午後的樹蔭裡輕輕晃著，幅度不大，一下一下的，帶著一種極愜意的懶散節奏。
搖椅上躺著一個人。
蘇清寒。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素白的仙袍。
身上是一件淺灰色的素面常服，衣料比仙袍輕薄得多，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鎖骨線條。
衣襬垂落在搖椅邊緣，被午後的風輕輕吹動著。
她沒有束髮。
墨黑的長髮散落在搖椅的靠背上，幾縷從椅背垂下來，垂到了草地上，在日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在午後的樹蔭裡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鬆弛的柔和。
淡霜覆雪的鳳眸半闔著，長睫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唇色偏淡，整張臉在午後的光裡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懷裡蜷著一隻狐狸。
那狐狸通體銀白，毛色比楚塵的頭髮還要亮幾分，蓬鬆的尾巴從搖椅的扶手上垂下來，一甩一甩的。
它的腦袋擱在蘇清寒的臂彎裡，一雙狹長的琥珀色眼睛半眯著，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打盹。
蘇清寒一隻手搭在狐狸的背上，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狐狸的皮毛，動作緩慢而隨意。
另一隻手擱在搖椅扶手上，指尖微微蜷著，腕骨纖細而利落。
整個人躺在午後的樹蔭裡，懷裡抱著一隻狐狸，愜意得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
沈清秋站在院門口，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了幾分。
她見過蘇清寒穿仙袍的樣子，見過蘇清寒穿常服的樣子，見過蘇清寒坐著喝茶、站著發令、走著巡山的樣子。
但她沒見過蘇清寒這個樣子。
淺灰色的素面常服比仙袍貼身得多，襯得她肩頸線條流暢利落，腰肢收得極細，身段飽滿勻稱的曲線在衣料下若隱若現。
沒有仙袍的寬大袍擺遮掩，那雙修長的腿在搖椅的腳凳上微微交疊著，線條幹淨而修長。
整個人的氣質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從清冷禁慾的宗主，變成了一個在午後樹蔭裡抱著狐狸打盹的女人。
林挽月站在沈清秋身後，偏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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