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偏院的石階，穿過那片靈桂樹下的石子小徑，經過林挽月練劍的那個小院子時頓了一下腳步。
林挽月正坐在石桌旁邊擦劍，看見她從裡面走出來，杏眸彎了彎。
“沈師妹，跟師父說完了？”
沈清秋微微頷首。
“說完了。”
林挽月看了看她的臉色，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多問。
她只是把擦好的長劍收進鞘中，朝沈清秋笑了笑。
“那我進去了。”
沈清秋點了點頭，目送林挽月走進偏院深處，才轉過身，繼續朝主峰廣場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穩，步伐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但她的腦子裡還殘留著那幅畫的畫面。
銀白的長髮，月白色的長袍，微微彎著的桃花眼，懶散而漫不經心的笑意。
還有蘇清寒方才那個動作。
那個揮手把她推出院門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像是怕她多看那幅畫一眼似的。
沈清秋抿了抿唇，冰藍長髮垂落在肩側。
她覺得自己剛才那一下有點莫名其妙。
一幅畫而已。
蘇清寒是楚塵的大師姐，楚塵拜入清霄玉闕宗五百年了，大師姐寢殿裡掛著一幅小師弟的畫像，這本身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但她方才胸口那一下攥緊的感覺，到現在還沒完全散乾淨。
沈清秋收回思緒，加快了幾步，朝七峰的方向走去。
主峰偏院。
蘇清寒坐在搖椅上，手擱在狐狸背上沒有動。
那隻銀白狐狸察覺到她的姿勢不對，琥珀色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埋回臂彎裡。
蘇清寒垂著眼簾，鳳眸看著院牆邊那隻木架上的畫卷，沉默了很久。
那幅畫她放了五百多年了。
畫的是楚塵剛拜入宗門那會兒的樣子。
那會兒他剛把修為封到凡人，一張臉稚嫩得很，偏偏眉眼間已經帶著那股後來讓她頭疼了五百年的懶散勁兒。
她那天在他拜師之後找畫師畫的，用的是最好的雲紋紙，最細的狼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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