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提了一句你小師弟，你的神情就變了。”
蘇清寒偏過頭來看著她。
那雙鳳眸裡那層覆了萬年的淡霜底下，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但底下的東西比方才更清晰了一分。
她沉默了很久。
溫泉池裡的水汽在她周身緩緩浮動著，靈梅樹上的花瓣落了一地，水面上的波紋慢慢平息下來。
然後她開口了。
嗓音清淡平靜，跟平時沒什麼區別，但比平時低了幾分。
“秦漱玉。”
“嗯。”
“你那個名額，還算不算？”
秦漱玉看著她，偏長的鳳眸微微眯起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蘇清寒那張清冷的臉看了幾息。
那張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淡漠疏離的神色，但耳根那層紅還沒有完全退乾淨。
秦漱玉收回視線，靠回池邊的暖玉上，墨綠色的長髮在水面上散開，偏長的鳳眸望著頭頂被水汽籠罩的天空。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算。”
“我說過給你一個名額，那就給。”
“風雪宮兩個名額，勻一個出來沒問題。”
她頓了頓，偏過頭來看向蘇清寒，濃烈豔麗的面容上那層調侃的笑意重新浮上來了，但眼底多了一層別的東西。
“清寒。”
“嗯。”
“我認識你八百年，頭一回見你為了一個男人動氣。”
蘇清寒鳳眸微垂著看著水面，沒有接話。
秦漱玉也沒有再追問。
她把身子往蘇清寒那邊又靠了靠，肩膀挨著肩膀，胸口隔著半掌的距離，沒有像方才那樣貼上去。
兩個人安靜地泡在溫熱的泉水中，靈梅樹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來，在水面上漂著打轉。
過了一會兒，秦漱玉忽然開口了，嗓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懶散沙啞的調子。
“那名額的事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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