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是從桐州回來的。
他今天下山了一趟，在集市上逛了半圈，買了幾本新話本，又在烤靈魚的攤子上吃了一頓，順便跟攤主聊了兩句閒天。
吃完之後他抹了抹嘴，覺得差不多了，就拎著那包烤靈魚慢悠悠地往回走。
銀白長髮散在肩頭，月白色長袍的衣襬被午後的山風吹得輕輕晃著，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磨蹭。
山道兩側的野草被風吹得簌簌響著，遠處清霄玉闕宗的山門輪廓已經隱約能看見了。
然後他聽到了打鬥聲。
楚塵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山道斜下方的一條岔路上，有一片被靈松遮住的空地。
空地中央站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破損的墨色勁裝，衣料被利器割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泛著一層淡金色光澤的肌膚。
一頭墨黑的長髮披散在肩後，髮絲凌亂，沾著血和泥土。
額前有一縷銀白色的碎髮，從髮根開始就是純粹的銀白，跟其他墨黑的頭髮形成一道極鮮明的對比。
她的臉很白，白到幾乎透明，唇角掛著一道血跡，琥珀色的狐瞳半睜著，瞳仁深處那層極淡的金色光澤正在一點點暗淡下去。
她的身後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灰褐色勁裝的中年男人，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泛著貪婪的光，周身凝著一層御空境巔峰的氣息。
他身後跟著四個御空境初期的修士，各持兵器，呈扇形圍住了那個女子。
“白慕瑤，別跑了。”
中年男人開口了，嗓音粗糲沙啞。
“九尾天狐的血脈，萬年難遇。”
“你乖乖跟我們走，還能留條命。
“再跑下去，我們把你打殘了照樣帶走。”
白慕瑤沒有接話。
她站在空地中央，墨髮披散，破損的勁裝下那道一米八零的身形微微彎著，一手捂著腰側不斷滲血的傷口，琥珀色的狐瞳冷冷地掃過面前那五個人，唇角那抹血跡襯得整張臉愈發蒼白。
她受了很重的傷。
那些傷口每一道都泛著一層灰黑色的氣息，不是普通的兵器傷，是被某種專門剋制妖族血脈的功法打出來的。
她的修為在通玄境巔峰，但此刻氣息紊亂，靈力在經脈中翻湧著卻無法凝聚，顯然是被打散了根基。
中年男人朝前走了一步，御空境巔峰的氣息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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