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把話本合上擱在扶手上，偏過頭來看著她。
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前四層拼得不錯，路子是對的，但有些細節沒填準。”
“第三層末尾的靈力走向繞遠了一條經脈，第四層中段的血脈共鳴頻率調高了半度，後五層完全空著。”
他頓了頓。
“我看了看前四層的框架，把缺的地方補上就行了。”
白慕瑤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狐瞳盯著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看了看前四層的框架，把缺的地方補上就行了？”
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嗓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清冷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東西。
“我前世花了三千年。”
楚塵歪了歪頭，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
“你三千年沒補出來，是因為你沒看到全部框架。”
“前四層的殘篇只給了你一半的拼圖，剩下的五層沒有參照，你補不出來很正常。”
“我看到前四層就知道後面五層該怎麼走了。”
他頓了頓，嘴角那個弧度往上翹了半寸。
“對我來說又不難。”
白慕瑤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
她盯著他那張懶散的臉看了整整一個呼吸，狐瞳裡那層金色光芒明滅不定，指尖攥著功法冊子的邊緣壓得發白。
不難。
她前世花了三千年，翻遍了妖域所有的上古遺蹟，耗盡了心血，才拼出前四層的殘缺路徑。
後五層她窮盡一生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而這個人說，不難。
她闔了一下眼，把湧上來的那口氣從喉嚨口壓回去，再睜開眼的時候，琥珀色的狐瞳已經恢復了清冷。
“……行。”
楚塵看了她一眼，從躺椅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輕輕響了兩聲，銀白長髮散落到背後，月白色長袍的衣襬垂落在廊下。
他偏頭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破損的墨色勁裝，又看了看她凌亂的墨黑長髮和沾著乾涸血漬的臉，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先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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