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州城西的暮色比山上濃得快。
三個人從山道上下來，經過那片緩坡的松林，再穿過官道旁邊兩排矮矮的雜貨棚子，桐州城西的巷口就露出來了。
暮色把屋簷和石板路都染上一層昏黃，巷口擺攤的小販正在收攤，零零散散的行人往兩邊散開。
楚塵走在前面，銀白長髮散在肩頭，月白色長袍在暮色裡泛著一層溫潤的柔光，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掃了一眼巷口。
“哪家？”
陸星遙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陽光俊朗的面容上掛著一層找到了地方的興奮。
“往裡走，左手邊第三家，我上回聽人說的。”
溫硯辭走在最後面，淺灰仙衣的衣襬被巷口的風輕輕晃了一下。
他沒有開口，只是偏了偏頭，那雙清雅疏離的眼眸掃了一圈巷子兩側，像是在確認什麼。
三個人往裡走。
城西的巷子不寬，石板路兩側的鋪子大多已經關了門，只剩幾盞昏黃的燈籠挑在簷角，把光影一層一層鋪在地上。
巷子越往裡越窄，行人也越少。
走到一半的時候，溫硯辭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息。
楚塵像是沒注意，繼續往前走。
左手邊第三家。
門臉不大，兩扇木門敞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寫著“醉仙居”三個字。
招牌邊角還掛著兩條紅綢，是新開張的樣子。
門臉裡面亮著燈，幾盞暖黃的燈籠挑在樑上，從門口往裡看能看到幾排長桌，桌邊坐了七八個人，都是散修打扮，手裡端著碗，在低聲說話。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暗褐色布袍，臉圓圓的，一雙小眼睛半眯著，看上去和氣得很。
他手裡在擦一隻碗，看到門口有人進來，擦了擦手迎出來。
“三位？”
嗓音很軟，帶著一股南邊的口音。
陸星遙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一屁股坐到了最靠裡的那張長桌上，青色勁裝的衣襬掃過長凳。
“老闆，聽人說你這兒免費試喝？”
矮胖男人笑了笑，那雙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是新客？”
“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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