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人聲嘈雜。
陸星遙點的三壺酒已經空了一壺。
花生米還剩小半碟，殼堆在桌角，陽光俊朗的面容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話比方才多了不少。
他手裡剝著花生，嘴裡絮絮叨叨說著什麼“五師兄你成天看書有什麼意思”“老七你那個新徒弟我總覺得來路不簡單”之類的話。
溫硯辭坐在他對面，淺灰仙衣的衣襬折得整整齊齊，手裡那捲書冊擱在桌角沒動。
他偶爾端起酒碗抿一口，清雅疏離的眼眸半垂著，像是在聽，又像是沒在聽。
楚塵靠在椅背上，銀白長髮散在肩後，月白色長袍的袖口被酒氣沾了幾分皺褶。
他翻著話本，藍紫色的桃花眼落在書頁上，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一個字都沒接。
陸星遙又灌了一口酒，偏頭看他。
“老七，你話怎麼這麼少？”
“我平時話就少。”
“你平時話可不——”
陸星遙的話卡在一半。
酒肆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堂裡的喧囂停了一瞬，好幾桌客人偏頭朝門口看去。
一個年輕男人踉蹌著走了進來。
穿一身灰青色勁裝，衣料上有幾道撕開的口子，左臂的袖子從肩頭裂到手腕，露出一截泛著青紫的手臂。
他年紀不大，看著二十出頭，面容清瘦，嘴唇發白，額角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右手按著左肋，指縫間有血往外滲，把那片灰青色的衣料浸成了暗褐色。
他的修為在化罡境巔峰，氣息紊亂得很，每一步都踩得不穩。
酒肆夥計迎上去要扶，那年輕男人擺了擺手，嗓音沙啞。
“別……別聲張。”
他朝堂裡掃了一圈，目光在幾張桌子上停了停，然後跌跌撞撞地朝最裡面走來。
陸星遙剝花生的手停了。
溫硯辭端著碗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清雅疏離的眼眸依然垂著，但擱在桌角的那捲書冊被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袖中。
楚塵翻了一頁話本。
那年輕男人走到三人旁邊的空桌前，一屁股坐下來，右手還按著左肋，低著頭喘了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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