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出了客棧，沿著城北那條主街往北走。
天州的街道比桐州寬出將近一倍，路面鋪著整塊的青靈石，石面被行人磨得發亮，踩上去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街道兩側的鋪面一間挨著一間，有賣靈器的，有賣丹藥的，有賣功法殘卷的，還有幾間裝飾得格外精緻的茶樓和酒肆，二樓挑著彩色的靈燈，燈下坐著三兩桌客人，慢悠悠地喝著茶。
陸星遙走在楚塵左邊半步的位置，嘴裡叼著根新草莖，陽光俊朗的面容上那層散漫收了幾分，一雙眼睛左右掃著街面上的鋪子。
雲景瀾走在他右側，灰藍色的舊道袍襯得身形修長，溫潤如玉的面容上那層淺笑淡淡的，步態從容。
溫硯辭走在最後面，灰白色的普通長衫垂得筆直，手裡攥著那捲書冊，清雅疏離的眼眸偶爾掃一眼街邊的招牌。
楚塵走在最前面，灰布袍的袍角被街上的風吹得輕輕翻動，銀白長髮散在肩頭，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看向前方那片越來越窄的街道盡頭。
走了大約一炷香，街道從寬闊的主路拐進了一條偏巷。
巷子兩側的鋪面稀疏了不少，行人也沒那麼密了，偶爾有幾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從旁邊經過，步履匆匆。
楚塵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偏了偏頭，看了一眼巷子右側的一棵老槐樹。
樹蔭底下襬著一張矮桌和幾把竹椅，桌上擱著幾隻粗瓷碗和一壺涼茶。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老頭坐在桌後面，正低著頭打瞌睡。矮桌旁邊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寫著兩個字——茶攤。
楚塵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他站在巷子中間，銀白長髮在風中輕輕晃著，藍紫色的桃花眼看著那棵老槐樹底下的茶攤，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壓平了。
陸星遙沒注意，往前多走了兩步才偏過頭來。
“老七，怎麼了？”
楚塵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頭看了陸星遙一眼，藍紫色的桃花眼裡那層懶散的笑意底下浮著一層極淡的東西。
“老六。”
“嗯？”
“你那天問路，問的是誰？”
陸星遙偏了偏頭，嘴裡的草莖從左邊換到右邊。
“茶攤老闆啊。”
“就這兒。”
他抬手朝那棵老槐樹底下的矮桌指了一下
“那個穿灰布短褂的老頭。”
楚塵偏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打瞌睡的老頭，又看回陸星遙。
“你問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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