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偏了偏頭，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藍紫色的桃花眼看著那方青玉棋盤，嘴角那抹弧度慢慢收了收，嗓音裡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東西，說不上是認真還是散漫。
“我下棋的時候，從來不想棋盤。”
溫硯辭沒接話，但手指從棋盒邊緣收了回來，顯然是被這句話勾住了。
楚塵把手裡那枚黑子往棋盤上方一擱，懸在正中央，沒點下去，藍紫色的眼瞳落在棋盤上，像是穿透了那方青玉，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天為棋盤，地為子。”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艙裡安靜了一瞬。
雲景瀾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深青色的袖口垂在椅側，溫潤的眉眼間那層淺淡的笑意收了收。
陸星遙趴在椅背上，陽光俊朗的面容上那層沒睡醒的迷糊徹底消乾淨了，眼睛睜得溜圓。
溫硯辭看著他，清雅疏離的面容上沒什麼變化，但那雙半闔的眼眸微微抬起，定定地落在楚塵臉上。
楚塵把懸在半空的黑子隨手按在了棋盤上，落在了一個看似散淡其實掐著整條白棋命脈的位置。
“棋盤是天地，棋子是眾生。“
”你算的是下一手該怎麼走，我算的是這盤棋下到最後，誰先撐不住。”
他抬起眼來，藍紫色的桃花眼裡那層懶散底下浮著一點極深極遠的東西，嘴角卻又彎起了平時那副欠揍的弧度。
“五師兄，你這三百年的棋，下得太規矩了。”
溫硯辭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把手裡的白子擱回棋盒裡，乾脆利落地拍了一下棋盤邊緣。
“不下了。”
楚塵愣了一下，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藍紫色的桃花眼微微睜大了一分，隨即笑得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肩膀抖了兩下。
“別啊五師兄，這才下到一半，你認輸了？”
溫硯辭把棋盒蓋好，收進儲物戒，清雅疏離的嗓音淡淡的。
“你連‘天為棋盤地為子’這種話都說出來了，我還怎麼下。“
”我這三百年棋齡在你嘴裡跟個笑話似的。”
“我那是誇你，規矩，穩當。”
“你閉嘴。”
楚塵笑得肩膀還在抖，銀白長髮散在椅背上鋪了一片。
陸星遙趴在旁邊也跟著笑，陽光俊朗的面容上那層睡意徹底散了，笑得露出兩排牙。
“五師兄，老七這嘴你又不是頭回領教，跟他下棋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溫硯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行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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