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秋天。六月也落。前陣子大伏天，別的樹葉子綠得滴油，就它往下掉。一天掉一把，我們打掃都打掃不過來。”
他指了指地上。
念念低頭看，樹根周圍的泥土上確實散著些枯葉。葉子焦黃，邊緣發灰，和樹冠上那些綠油油的葉子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活葉和死葉同時掛在一棵樹上。
村長又說：“我們還以為是蟲蛀了，請了個懂行的來看過，說沒蟲，根也好好的。就是查不出毛病。”
他的手從樹皮上收回來，垂在身側。
“我們村沒什麼錢，請不起大夫給樹看病。”
念念聽完，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回到那道裂縫前面，蹲下來，又看了一遍。
灰色的光還在閃，一下一下的。
她站起來，靈眼再開。
這一回她看得更深。
陣法的紋路從樹根底下往上攀，最細的那幾根末梢已經長進了樹幹裡面，和木質纖維纏在一起。那些末梢像藤蔓一樣扒著木頭，每一下顫動，就從樹裡頭抽走一絲看不見的東西。
生命力。
這棵樹活了兩百年攢下來的生命力，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抽走。
陣法靠吃它活著。
樹靠自己老底子撐著。
但老底子總有吃空的一天。
念念收了靈眼。
她轉過身，面對村長，也面對身後的三個弟子。
“村長爺爺，這棵樹底下有一個很老的陣法。”
村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啥？”
“很多年前，有一夥壞人在這底下埋了一個陣。”念念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他們看中了這棵樹的根扎得深，能連到地底下的脈，就把陣法接在樹根上。”
村長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那個陣現在壞了大半，沒有以前的勁兒了。但還剩幾根主線在轉，轉一天就從樹裡吸一天的東西。”
念念抬頭看了一眼樹冠。
風吹過來，綠葉沙沙響，幾片焦黃的葉子飄下來，落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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