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化成的金光比山谷裡的日頭還亮。
那道光拖著一條銅色的長尾，貼著地面飛過去，碎石被風壓掀開，往兩邊滾。
顧長風的斷刀插進地裡撐住身體，半截衣袖被光帶起的風扯下來。
金光扎進黑霧的那一下，整座山都抖了。
不是小抖。
從洞口到松林，碎石往下滑了一層，松枝上積的枯葉嘩啦啦地落，小石頭抱住念念的胳膊才沒被震倒。
黑霧炸成了無數條細絲，像被拆散的線團，扭曲著想往外逃。
可金光不讓它走。
銅色的亮從黑霧中心一圈一圈地往外漲，碰到黑色就吞，碰到灰色也吞。
“嘶啊啊啊！”
那聲嚎叫不像人的嗓子能發出來的。
尖，利，拖得很長，像鐵釘劃在銅盆底上，在山壁間來回彈。
阿秀捂住了耳朵。
小石頭的手攥緊了念念的袖子，指頭都發白了。
顧長風沒捂。
他聽過更難聽的。
北境殺場上的垂死嘶鳴比這還糙。
他撐著斷刀，歪著身子看了念念一眼。
“殿下，別往前了。”
“我沒動。”
念念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顧叔叔你也別動。”
“臣的傷不礙事。”
“你左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顧長風沒答。
黑霧在縮。
金光在漲。
二十息之前還有半間屋子大的黑團，眼下只剩一口鍋那麼大了。
邊緣捲曲著，像被曬乾的紙，往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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