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想起孫巧巧在扉頁上寫的那行字。
“獻給我們最好的師父。”
抄了二十份。
那就是二十個扉頁上都會寫著這句話。
她接著看。
“師父的仇你說報了一半。剩下的那些殘陣，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七國的人都在查，巡查司的人都在跑，你的弟子也都在各地做事。你負責教他們，帶他們，可不必每一處都自己衝在最前面。”
“你才六歲。”
“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念念翻到第三頁。
這一頁的字寫得慢了。筆畫之間的間距變寬了一點，像是每寫一個字都要想一想。
“念念，爹爹這個月去不了山上看你。朝裡事情多，魏國那邊的接洽還沒收尾，六國巡查司的章程也在改。”
“但爹爹每天都在想你。”
“早上批摺子想。晚上看輿圖也想。前天路過御膳房聞到桂花糕的味道，站了一會兒，想你從前在東宮偷吃那塊沒涼透的糕，燙得嘴巴鼓起來，還不肯吐。”
念念的嘴角扯了一下。
“記得好好吃飯。你孃親做的菜比御膳房強。記得好好練功，靈力虧了就慢慢養，不許急。記得按時睡覺，不準半夜爬起來畫符。”
“還有。”
最後一行字壓得很深。紙面上能摸到筆鋒刻下去的痕跡，像刻碑一樣用力。
“爹爹永遠是你的後盾。”
念念的指頭按在那行字上。
按了很久。
紙是涼的。可她好像能摸到寫字時候的溫度，從筆畫的溝壑裡滲上來，一點一點暖到指尖。
信紙的最末尾畫了個東西。
歪歪扭扭的。
像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人。小人頭上頂著一個圓圓的揪揪。大人手裡拎著個方塊，大概是包袱。
旁邊寫了一行小字：“爹爹畫的。不許笑。”
念念沒笑。
她把三頁信紙仔仔細細疊好，摸了摸邊角，折出整齊的印子。
然後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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