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念念在聽脈臺上待了整個上午。
聽脈臺修在後山的一塊平石上，檯面比人高一截，得踩著凳子上去。檯面磨得很光，趴上去涼颼颼的，耳朵貼在石頭上，能聽見底下的山在動，很慢很慢的那種動，像有誰在翻身。
姜婉寧坐在臺邊的矮墩上，手裡拿著一根炭筆，膝蓋上擱著一塊寫滿字的木板，時不時在上面劃兩下。
“深一點。”
“嗯。”
念念閉著眼，兩隻手掌攤平按在石面上，靈力從掌心往下滲。她能感覺到石面下面的脈絡，像一條條粗細不一的繩子，有的在流動，有的是死的，有的在抖。
“不要推，順著走。”
念念把靈力的勁兒撤了一點。
她這兩天學了一個訣竅——送靈力進去的時候不能像畫符那樣一筆一筆使勁，要像往水裡倒水，慢慢的，讓它自己找路。
脈絡裡有東西在流。
那種流法和河水不一樣，沒有聲音，但有溫度。往下越深越暖，往上越淺越涼。
“到哪了。”
“第三層。”
念念的嘴巴一動，聲音很輕。
“你上次到第幾層。”
“也是第三層。”
姜婉寧劃了兩筆，沒催。
念念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風吹過來，頭髮散在石面上，有一縷搭到鼻尖上癢癢的，她沒工夫去管。
第三層底下還有東西。
她能摸到，隔著一層，像透過紗布摸一個硬核，摸得到形狀，摸不清質地。
她往下推了一點。
靈力剛碰到那層薄膜，底下忽然回了一下。
念念手指一緊。
那種“回”不是彈開，也不是拒絕，更像……有個東西在薄膜另一側頂了一下。
心跳加速。
不是念念自己的心跳。
是從底下傳上來的。
很快，很急，帶著一股熱意，像有人在跑。那種焦急是能分辨的，不是恐懼的焦急，是“你在嗎”“你來了嗎”的那種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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