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揮完最後一下,慢慢把手放下來,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牆角癱著的謝氏,小臉上浮起一層天真的疑惑:
“婆母這是怎麼啦?怎麼凝凝就揮了揮手,她一眨眼就睡著啦?”
牢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這鳳凝剛剛說什麼?她揮了揮手謝氏就暈過去了。
方才她那一腳踹得那麼結實,咚的一聲,整個牢房都聽得見,這能叫揮了揮手?
她這手揮的可真是勁兒大啊!
謝玉抱著蕭宴從人堆裡擠過來,撲到謝氏身邊蹲下,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母親!母親您醒醒!別嚇女兒啊!”
她叫了好幾聲,謝氏一點反應都沒有。
謝玉急得眼眶都紅了,抬頭看向沈嫵問:“嫂嫂,母親被您踹得沒動靜了,她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沈嫵眨巴兩下眼睛,拍了拍謝玉的手背:“玉兒妹妹放心吧,凝凝力氣不大噠,婆母被凝凝踹一下,不會有什麼事的。”
“真的嗎?”謝玉低頭看了看謝氏臉上那道清清楚楚的鞋印,又抬頭看了看沈嫵。
“當然是真的啦!”
沈嫵點頭點得理直氣壯,還歪了歪腦袋:“玉兒妹妹這是連凝凝都不相信了蠻?”
謝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想相信,可一看見自己母親臉上那個黑乎乎的腳印,就實在信不起來。
嫂嫂方才那一腳,踹得母親整個人都飛起來了,這叫力氣不大?
她正琢磨著怎麼回話,牢房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鐵鎖嘩啦響了一聲,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惠州知府帶著師爺慢悠悠地踱了進來,鼠須一翹一翹的,先拿眼掃了一圈牢房裡頭,目光在謝沉淵那間停了一下,才落回女眷這邊。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有令,鎮北王府所有女眷,年齡大的,全部發賣為奴,年輕的,直接充為官妓。”
這話一落,牢房裡死一樣的靜。
就連暈過去的謝氏都直接被嚇醒了。
“什麼?我都一把年紀了,還要被髮賣出去做奴婢?!”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邊上,雙手攥著木柵欄,轉頭朝隔壁牢房撕心裂肺地喊:“沉淵!救命啊!你快救救母親!母親不能去做奴婢啊!
母親這身子骨,發賣出去沒幾天就得被人折騰死!沉淵!你聽見沒有!”
謝玉也白了臉,抱著蕭宴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發顫:“母親……”
謝老夫人拄著柺杖的手直哆嗦:“老身……老身也一把年紀了,怎麼還要發賣……”
周氏縮在角落裡,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連哭都不敢出聲。
惠州知府站在牢房外頭,聽一群人嚎完,才慢條斯理地捋了捋那兩撇鼠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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