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裙襬垂到腳踝，襯得她小臉白淨淨的，月光底下瞧著，跟朵剛開的桃花似的。
“怎麼樣王爺？”她轉了個圈，裙襬蕩起來：“凝凝這衣裳好看嗎？”
謝沉淵站在原處，看著她轉圈的模樣，一時有些失神。
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邊上，粉色的衣裙襯得她眉眼都柔了幾分。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低聲道：“嗯，好看。”
沈嫵衝他咧開嘴笑了笑，把手裡的玄色外袍朝他遞過去：“王爺的衣裳也好看！你穿上，給凝凝看看。”
謝沉淵說了聲好，接過衣裳，把身上那件溼噠噠的裡衣脫下來，搭在溪邊的石頭上，然後抖開那件玄色外袍，一件一件穿上。衣裳是照著男子的身量裁的，他穿上去剛剛好，肩線挺括，腰身收得利落。
玄色的料子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襯得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方才還穿著一身溼透的裡衣，落魄得像個逃難的，這會兒衣裳一換，腰板一挺，那股子鎮北王的氣勢又回來了，跟京城裡那些世家公子站到一處，怕是比他們還多幾分殺伐淬出來的硬氣。
沈嫵圍著他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得直點頭：“王爺現在這模樣，可真是太好看啦！凝凝看的好喜歡呀。”
沈嫵說完，整個人往前一撲，扎進謝沉淵懷裡，兩條胳膊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
謝沉淵被她撞得微仰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嘴角彎了彎，彎下腰一手託著她的膝彎，一手攬著她的後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嫵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頸窩裡，由著他抱著自己，沿著那條土路往回走。
兩人回到官道上時，官差頭頭正靠在一棵樹底下，手裡攥著鞭子，眼睛半睜半閉地等著。
見他們倆回來，他上下掃了一眼，目光在謝沉淵那身玄色衣裳上停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到底沒多問，只把鞭子往腰裡一別，聲音又困又不耐煩：
“既然回來了，就找個地方好好待著，等著明天一早趕路。”
話落，他轉身走到火堆旁，往草堆上一歪，和兄弟們擠在一處，沒一會兒便打起了鼾。
官道上漸漸安靜下來。
火堆裡的柴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層暗紅的炭，偶爾噼啪爆出一兩點火星。
流犯們一起靠著樹、歪在石頭旁，一個接一個地睡了過去。
沈嫵窩在謝沉淵懷裡，腦袋靠在他肩窩裡，閉著眼，呼吸放得輕勻。
等謝沉淵的呼吸也沉了下去，她才悄悄睜開一條眼縫，藉著月光看了看他的臉。
他睡得很沉，眉頭微微鬆開，嘴角平著，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像是睡夢裡也不忘圈著她。
沈嫵心念一動，從空間裡摸出一小截安神香，指尖一捻，無聲無息地點燃了。
一縷極淡的青煙飄起來，鑽進謝沉淵鼻息裡，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慢慢鬆了，呼吸變得更沉更長，徹底睡熟了過去。
沈嫵輕手輕腳地從他懷裡退出來，替他把外袍下襬掖好，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柴，才站起身，貓著腰朝路邊的樹林裡走去。
方才謝沉淵動手的時候，她雖然閉著眼，可耳朵一直豎著。
那兩個男人喊的那句“我們老大可是山匪頭子”，她一個字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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