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折磨。
她表現得越來越“乖”。
早上起來掃地、燒火、幫老大娘擇菜，飯桌上安安靜靜地扒飯，不挑食也不吭聲。
老大娘試探著使喚她做這做那，她一概應下，手腳麻利，做得比誰都利索。
甚至有一天，老大娘坐在院子裡剝花生，她主動搬了個小板凳坐過去，學著老大娘的樣子一粒一粒地剝，剝完了還幫著把花生殼掃得乾乾淨淨。
老大娘眯著眼看了她半天，滿意道：“你要是早這麼懂事，不就得了？非要捱打才會老實。”
凌薇低著頭沒說話，一臉的麻木，更像是一個已經認命的年輕女人在慢慢接受現實的樣子。
醜男人馮大軍漸漸被她的溫順迷惑了。
他三十好幾的人了，沒念過什麼書，長得又醜，在村子裡從來都是被人調侃的物件。如今家裡多了個年輕又周正的“媳婦”，他多少有點揚眉吐氣的意思，走路都挺著腰板。
那幾天他喝了點酒，腦子一熱，便在飯桌上拍著桌子說：“我明天帶你去鎮上趕集。”
他覺得十里八村的小媳婦，都沒他這個漂亮，得帶出去多顯擺顯擺才不虧。
話一齣口，老大娘先急了：“趕什麼集！她還沒養熟呢，跑了咋整？”
馮大軍眼睛一瞪，梗著脖子回嘴：“這幾個月她哪也沒去，天天在屋裡幹活，你真當她是狗啊？再說了，我一步不離地盯著，她能跑到哪兒去？”
老大娘還要再說，馮大軍已經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她：“行了，我心裡有數。她要是敢跑，打折她的腿。”
凌薇坐低著頭安安靜靜地撥著碗裡最後一粒米。
明天，就是明天。
吃完以後，她還主動幫老大娘洗了碗，把灶臺擦得乾乾淨淨。
回到屋裡，她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眼睛盯著黑黢黢的房梁，一夜沒閤眼。
她計劃著怎麼甩掉身後那個人，怎麼逃脫。
她想不出完美的方案，但她知道，再完美的計劃，也頂不上時機到來時的孤注一擲。
第二天天剛亮，老大娘就守在院子裡了。
凌薇走出來時，她上下打量了好一陣，又冷著臉警告她：“好好跟著，別使歪心思。”
凌薇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嗯”。
馮大軍十分自通道：“媽，您放心，丟不了。”
老大娘這才勉強讓開了院子門口。
凌薇沒有讓任何異常的情緒浮上臉頰。
她低著頭，腳步遲緩地跟在馮大軍身後，像一隻已經習慣了繩子的牲口。
馮大軍的摩托是一輛不知轉了多少手的破車，油箱上的漆掉得一塌糊塗，後視鏡斷了一邊，排氣管發出哮喘一樣的突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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