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烈士陵園到廣陽鎮西溝村，盤山路繞了將近四十分鐘。
越野車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面時，天已經過了正午。樹影斜斜地鋪在村道上，把路面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陸清霜推開車門下來，高寒和周戰跟在她身後。
高寒下車之後沒有急著往前走。
他站在車門旁邊，目光從村口那棵老槐樹往村道遠處掃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繞到車尾，假裝在整理後備箱裡的東西，餘光卻一直盯著來時的路。
“陸隊。”
高寒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沒動，“後面有車。從陵園出來之後就跟著，我一直沒甩掉。剛才我們進村道的時候，那輛車？”
陸清霜沒有回頭。她蹲下來繫了一下鞋帶，藉著這個動作往村道方向掃了一眼。
“你們倆不進去。在周邊轉轉，處理乾淨，能帶回去就帶回去。”
“明白。”
高寒朝周戰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左一右散開了。
高寒往村道另一頭走，腳步不快不慢，像是一個進村找人的過路人。
周戰繞到老屋後牆方向，貼著山腳的灌木叢走，身影很快被樹影遮住了。
陸清霜一個人往老屋方向走。
院門虛掩著。她站在門口，沒有直接推門，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院子裡沒動靜。
她又敲了三下，稍微重了一點。
堂屋的門開了，一個老頭探出半個身子。
精瘦，背微駝，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左邊胳膊垂著，比右邊明顯細了一圈。
頭髮全白了，但臉上的肉還沒塌下去，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一雙眼睛渾濁裡帶著警惕。
他看到陸清霜一個人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半步，然後目光往她身後掃了一圈。
“你？”
“我。”
“你找誰？”
“田中同志。我是清江縣公安局局長陸清霜。”
田中扶著門框的手指動了一下。“陸清霜。”
忽然問了一句，“三年前那天晚上，盤山路上，最後給孟處打電話的，是不是你？”
陸清霜的身體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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