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霜坐下來。
田中看了一眼她手裡拎著的包。那是高寒塞給她的，裡面裝著筆錄本和筆。
“你包裡裝的什麼？”
“筆錄本。”
“收起來。”
田中說，聲音不高但很堅定，“我只能說給你聽，請你就不要做記錄了。
他們太可怕了。當年秦局都沒扛住，你一個女同志，能扛住？你記住就行。以後我不希望有人再找我麻煩。”
陸清霜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委屈絞在一起的東西。
“行。你說，我聽。”
“三年前那天早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咬字很清楚。
“車是孟處自己開的，繞到盤山路入口的時候大概九點多。
雨很大，路上沒別的車。開到第三個彎道的時候，我注意到後面有車燈。”
“我跟孟處說後面有車跟著。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說‘知道了’，然後把車速提起來了。
他挺穩的，沒慌。
加速之後拉開了一點距離，但到了第五個彎道，前面樹叢裡忽然伸出來一根鋼管，黑黝黝的，一米多長，卡在路面上。孟處往左打方向躲，右前輪碾上鋼管，車打滑了。後面那輛車就頂上來了。”
“那輛黑色越野車從後面撞了我們車尾一下，我們車就往溝沿方向滑。
孟處踩剎車，路面太滑，剎不住。車頭撞上護欄，護欄斷了，車頭探出溝沿。
孟處推了我一把，喊‘跳車’。我拉開車門，卡住了，孟處將我推了出去。腦袋撞在樹根上，後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那輛後面追上來的車，你看清了嗎？”陸清霜問。
“黑色的越野車。其他就雨太大了。”
田中的煙抽到了盡頭，他把菸頭在桌沿上按滅，又摸出一根點上。
“最關鍵的是還有事情更蹊蹺。
我後來一直在想，那天晚上孟處在車上說過一句話。這次他留下來主要可能是沈。清江的水，比想的深。’”
陸清霜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沈？哪個沈？”
田中把煙夾在指間，看著菸灰慢慢變長，然後自己斷了，落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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