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落桌落座,長青特意挨著長柱坐,待茶水倒好,才輕聲開口詢問:“大哥,你今早狀態太差了,臉色也沉得很,是不是遇上難處了?有啥心事別憋著,咱是親兄弟,我能幫的,一定盡力幫。”
長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眼底滿是疲憊無奈:“老二,這事你幫不了。我以前總覺得日子湊活過就行,現在才算真真切切明白,老話講的娶妻娶賢,半點不假。”
他嗓音沉沉,滿是倦怠:“娶了你大嫂,我這輩子真是煩心事不斷,越往後越熬的人心累。”
聽到大哥這麼說,長青尋思:大哥這怕是和大嫂吵架了,所以才這般無精打采。
大嫂的性子,要強好面、愛佔小便宜、遇事蠻橫不講理,大哥成婚這麼多年,向來一清二楚。往日大哥都能忍讓包容,從未這般頹喪抱怨,可見這次是真的被逼狠了。
可家事最難評斷,老話勸和不勸分。長青軟聲安慰:“大哥,大嫂性子事急躁了些,但這麼多年日子過來,她踏踏實實跟你過日子,也跟你生了一兒一女,家裡裡外外也操持著,也算圓滿。家家都有難唸的經,你多想開些。”
長柱聽罷,只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滿心委屈堵在胸口,無處訴說。
圓滿?
他只覺得滿心寒涼。昨晚孩子遇到那麼大的事,回家看到的不是她安慰小麗,而是不問清緣由劈頭蓋臉的責罵,他現在想到小麗哭泣的模樣,心裡都無比心痛。
他抬眼看向長青,聲音帶著幾分倦怠沙啞:“老二,中午我能喝一杯不?”
長青見他實在鬱結太重,也不勸阻,溫和點頭:“行,我陪你,不過下午還要開店幹活,咱們就一杯,解解悶,意思意思就好。”
說完便抬手喊老闆上酒,添了兩個下酒菜。
瓷杯斟滿清涼的白酒,酒香淡淡散開。
一桌人說說笑笑,聊這兩天的生意行情,唯獨長柱坐在席間,半點胃口也無,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入喉,燒得食道發燙,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後怕與憋屈。
草草吃完午飯,一行人結了賬,結伴折返海鮮店。
剛走到店門口,長福便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二哥、二嫂,秦芳,你們才吃完飯回來啊?”
長青笑著點頭應了一聲,沒多想。
只是店裡留守的兩名小工站在店裡,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兩人對視一眼,都悄悄斂了神色,低著頭不敢多說話,眼底都藏著幾分猶豫和不安。
剛才長青和他們出去吃飯的一個多小時,剛開始兩個小工開心的吃著長青讓人送回的飯菜,半個小時後,長福上門了,準備拿貨送貨。
不知道是哪個酒樓的採購,聽到別人說此處有活海鮮售賣,打算上門敲定長期拿貨的合作,兩名小工只是打工的,不敢私自談價格、打算和酒樓的採購說讓他等到老闆吃完飯回來再商議。
剛要開口,長福便放下手裡的貨,走上前熱情的和採購握手,說自己是店裡的配送負責人,熟絡地攀談起來。
他完全不提二哥長青,只以店裡的配送負責人自居,主動報了供貨價,承諾每日新鮮配送,保證存活率,還口頭答應後續量大可以適當讓利。
這個採購見長福說話利索,辦事靠譜,壓根沒多想,當場敲定:從明天開始,每日定點配送活蝦,活蟹、凍品海鮮,長期合作。
整個過程,長福滴水不漏,全程繞過長青,就把這單酒樓送貨的生意,悄無聲息的攬到了自己手裡。
長福還收了明日的定錢揣進兜裡,沒想到今天中午出門就在長青店裡撿了這麼大單的生意,長福臉上藏不住的笑意。
他走進店裡對小工說,讓他們當沒看見,改天請他們吃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