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長柱就早早起了床。
他沒多耽擱，簡單洗漱過後，照常出門上班，趕去海鮮店幹活。
可昨夜那一幕幕，死死纏在他腦海裡。
小麗淚眼婆娑的模樣、漆黑晃動的油菜地、歹人突然衝出的黑影、女兒發抖哽咽的聲音……反覆在眼前盤旋，揮之不去。
所以一上午，他都失魂落魄，完全打不起精神應付客人。
店裡人聲鼎沸、客源爆滿，人人都為紅火的生意歡喜忙碌，唯獨他，心裡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他機械地整理著冷凍海鮮，眼神空洞，思緒紛亂。
一位顧客走到他身邊說：“麻煩你給我挑兩條凍帶魚。”
長柱像沒聽見一樣，木然地站著。
顧客見他一動不動，愣在原地，只好尷尬的又重複了一遍。
可長柱的腦子裡全是昨夜小麗驚魂未定的模樣，整個人失了神一般，對外界的聲音全然隔絕。
玉芬瞧在眼裡，心裡咯噔一下。
大哥今天實在太不對勁了。
往日里大哥話不多，但是遇到顧客買東西，他也會主動招呼，笑容溫和、手腳麻利，從來不會這般木訥呆滯。
玉芬連忙快步上前，笑著替他解圍：“叔，不好意思啊，大哥今早有點走神，我給您挑。”
她說著，熟練從冰櫃裡揀出兩條肉質緊實，品相齊整的凍帶魚，麻利刮掉表層薄霜，放上臺秤稱重。
送走顧客，玉芬輕輕走到長柱身側，壓低聲音問道：“大哥，你咋啦？從早上到現在就悶悶的，喊你也不應，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長柱聞聲，恍惚回神，眼神緩緩聚焦，勉強扯出一抹疲憊的笑意：“沒啥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走神。”
他不願意把小麗的事往外說。
農村裡素來喜歡傳閒話，這種事一旦傳出去，碎言碎語能淹死人，最後委屈的還是小麗。他寧願憋著、熬著，也絕不讓旁人拿女兒的事嚼舌根。
玉芬看他強撐的模樣，心裡越發不安。
她也不再逼迫追問，只輕聲寬慰：“大哥，要是太累你就歇一會兒，這邊我和長青、夥計們忙得過來，不用硬撐。”
“嗯，不用，緩一緩就好了。”長柱低低應了聲，依舊提不起半點精神。
長青也注意到了長柱的反常，可是店裡人多事雜，他也抽不開身細問。
等到中午顧客散去，店裡終於清靜下來。
長青便就近找了一家餐館，讓後廚夥計給自家看點的兩名小工送去飯菜，自己和玉芬、秦芳、小周和長柱，一同留在店裡吃午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