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這份上了 ，不離還能咋辦？”
長柱滿臉煩躁，語氣帶著不耐煩。
秦大秀當即眼睛一瞪，伸手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不服氣地反問：“你這意思，是在怪我？今天這事，我從頭到尾哪裡做錯了？！”
長柱被戳得頭疼，渾身疲憊，徑直往床上一躺，後背重重靠在被褥上，啞著嗓子說：“我沒怪你。就是天天這麼掐來吵去，沒完沒了，這日子我是真過煩了。媽，你先出去，我想安安靜靜睡會兒。”
他本就因為這陣子和秀蓮冷戰，夫妻離心憋屈，今日一場大鬧，更是心煩意亂，只覺得身心俱疲。
可秦大秀半點沒有察覺兒子的倦怠，反倒順勢在床沿坐下，伸手一把揪住長柱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拽得坐起身。
她壓低聲音叮囑：“秀蓮要是鐵了心真要跟你離，你打算咋辦？我可跟你說，家裡的房子、積蓄，還有兩個孩子，一樣都不能給她！我看她啥都沒有，能蹦躂多久！”
長柱聽得心頭一堵，又氣又無奈，皺著眉推開她的手：“媽，你說這些現實嗎？她跟著我這麼多年，替我生兒育女，我真要狠心把她掃地出門，讓她帶著孩子出去顛沛流離、沿街要飯受苦？我做不出這種事。”
在他心裡，縱然夫妻爭吵不斷、性子不和，可秀蓮這些年的辛苦他也看在眼裡，終究有幾分情分，做不出這般絕情刻薄的事。
秦大秀卻半點不理解他的軟心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恨鐵不成鋼說道：“你就是太傻！女人家鬧離婚，十有八九都是氣話、嚇唬人的！你稍微狠一點，逼一逼她，她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過，離了你沒辦法立足，自然而然就軟了心思，回頭安分過日子了！”
長柱聽得頭疼欲裂，直接伸手捂住耳朵，語氣疲憊至極：“媽，你別再說了，讓我靜靜行不行。”
見兒子油鹽不進、滿心煩躁，秦大秀也沒再念叨的興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褶皺，隨口道：“行，我不囉嗦你，你爸應該把晚飯做好了，起來去灶屋吃兩口再睡。”
“你去吃，我沒胃口。”
長柱扯過涼被，直接矇住腦袋，將所有聲音、所有紛擾通通隔絕在外，只剩下滿心亂糟糟的煩悶。
秦大秀見狀，也不再勸，獨自轉身出了東廂房的門。
此時秀蓮家的房門關的緊緊，秦大秀掃了一眼，便抬腳往自家灶屋走去。
林老坎剛舀好兩碗稀粥，晾在灶臺上，臉上烏雲密佈，臉色沉得嚇人，周身氣氛壓抑得讓人不敢說話。
秦大秀看著老伴這副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臉上強堆起幾分訕訕的笑意，試探著開口：“老頭子，剛才你都聽見了？都怪秀蓮那婆娘不知好歹，一點小事就揪著不放，還敢鬧著要離婚！”
林老坎抬眼，沉沉瞥了她一眼，語氣滿是無奈與責備：“我先前就攔著你，不讓你摻和他們兩口子的家事，你偏不聽，非要衝上去吵！老大夫妻倆這段時間本就因為冷戰心存隔閡，日子過得磕磕絆絆，你不寬慰調和，反倒次次火上澆油，生怕他們吵得不夠兇，家散得不夠快！”
一番話說得秦大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底湧上幾分心虛。
她方才確實是一時衝動，聽見秀蓮在兒子跟前“告狀”，一時氣上心頭，不管不顧就衝出去爭吵。
本意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壓一壓兒媳的氣焰，誰知道話趕話，氣趕氣，硬生生把小事鬧大，逼得秀蓮當眾喊出離婚的狠話。
此刻冷靜下來，她心裡也隱隱發慌。
真要是離了，小麗和壯壯兩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要父母分離，家不成家，最可憐的還是孩子。
秦大秀的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慌亂與無措：“老頭子……那他倆真要鐵了心離婚，可咋辦啊？”
林老坎手裡捏著勺子，重重嘆了口氣，“現在知道慌了，方才你大聲叉著腰喊‘離就離’的時候，怎麼半點不怕？”
“秀蓮再說脾性不好，那也是孩子的親媽，他們兩口子在一起十多年了，你還攛掇著要離婚。”
另一邊，秀蓮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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