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濛濛透亮，長柱就醒了。
他一夜輾轉無眠，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晚的爭吵、秀蓮通紅絕望的眼睛、那句決絕的離婚。
早上起了床，走到院壩裡便看見自家廚房亮著燈，他走過去一看，是小麗早早站在灶臺前添柴燒火，小小的身影熟練又單薄。
聽見腳步聲，小麗回頭看他，語氣乖巧平和：“爸，早飯快好了，你吃點再走吧。”
長柱看著懂事的大女兒，心裡越發堵得慌，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輕輕搖頭：“乖，爸不吃了。今天禮拜天，海鮮店裡生意忙，我得早點過去幫你二爸他們幹活。”
說完，他不敢多停留，怕自己看著孩子，心裡更難受，轉身匆匆出了家門。
一路趕到城裡的海鮮店，天色徹底大亮，店裡早已開門迎客，零星顧客已經站在攤位前挑揀魚蝦。
長柱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上前搭手，幫忙稱重、打包，動作麻利熟稔。
昨夜航班稍微延誤，海鮮到貨比往常晚了些。玉芬和長青取完貨回來，小周帶著長青連夜趕工，把所有魚蝦、海貨分類囤養妥當，折騰到後半夜才回出租屋眯了片刻。
玉芬更是熬得眼皮發紅，一早強撐著過來幫忙，忙活一陣實在頂不住睏意，渾身發軟，看見大哥來了，便打算去停在店門口的麵包車上眯一會兒。
連日熬夜操勞，她沾到座椅不到五分鐘，腦袋一歪，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踏實又沉，再次睜眼，日頭已經爬到正中，轉眼就到了正午。
店裡上午的高峰忙完，客流漸漸稀疏。長青簡單核對完一上午的營收賬目，鬆了口氣，轉頭打算帶著玉芬、小周先出去吃飯，回來再換店裡長柱和店裡兩個小工。
幾人剛抬腳要出門，身後傳來長柱的聲音：“老二，你等等。”
長青腳步一頓，回頭看來：“大哥，咋了？”
長柱神色沉鬱，眼底帶著難掩的疲憊與糾結，臉上滿是為難：“我有話跟你單獨說。”
長青見狀，立馬會意，轉頭叮囑：“玉芬，你跟小周先去街邊飯店點菜，我跟大哥說兩句話，馬上過來。”
玉芬沒多問，點點頭，帶著小周先一步往飯館走去。
等人走遠，店門口只剩兄弟兩人，長柱才壓低聲音說道：
“老二，秀蓮……鐵了心要跟我離婚了。”
長青聽了大吃一驚，隨即開口安慰：“大哥，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大嫂不過是耍耍嘴皮子，嚇唬嚇唬你，你別當真！”
“這回真的沒有開玩笑，我們都說好了明天去辦手續，明天我請個假。另外，你能不能先預支我一千塊工資，家裡還有些存款，我都給她，讓他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作難！”
長柱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從感情來說，他也不想離婚，可雞零狗碎的日子，他也實在是過夠了！
“真離？”長青難以置信，繼續追問：“兩個孩子咋辦？房子怎麼分？”
房子給她，孩子我想要小麗。小麗性子軟，自從有了弟弟之後就受盡冷落以我對秀蓮的瞭解，她也會是要壯壯。”
長青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大哥，錢不是問題，主要離婚是大事，你千萬別衝動，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說完，長青拉著長柱往飯館走，“走，咱們先吃飯，明天的假準了，你留在家好好處理家事，能溝通就好好溝通，別動不動就說離婚。”
幾人心事重重吃著飯，玉芬心裡焦慮著自己身子一天天沉了，熬夜受累著實熬不住，但要讓長福來取貨送貨，她真的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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