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符把搪瓷缸子擱在臺階上，蹲下來翻方雲凱留下的那箱樣品，“雖然這門生意我涉獵的不深，但卻瞭解不少情況。”
“潮汕那邊的果脯廠老字號的多，競爭也大，他要是銷路好，就不用跑到這兒來了，南方今年收成不好只是另一個理由罷了。”
“但這種人有個好處，做事認真，你看他這標籤貼的，每一張都在同一個位置，偏都不帶偏的。”
薛符拿起兩袋果脯並排放在了一起，陳昭發現標籤果然對齊得嚴絲合縫。
“而且他那個烘乾房要是真有他說的那麼穩，咱們以後做果脯的話就能省一道工序，現在這批訂單做完之後，等資金回籠了可以騰出一間廠房來試試果脯。”
“其實我之前早就有這個想法，之前沒提是因為烘乾這一步我找不到合適的人來控。”
“那明天他來了你先跟他談果脯的事。”
陳昭說著拿起臺階上的搪瓷缸子遞給薛符，“罐頭換果脯，咱們先試試他的誠意，他要是真能把那個老師傅請過來調烘乾房，再說長期的事。”
“我也是這個意思。”
薛符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先試他一下，看他請不請得動那個老師傅，請得動就說明他在廠裡說了算，請不動的話，那這傢伙就只是一個跑腿的，還得跟他家老爺子商量，太麻煩了。”
陳昭點了點頭，薛符這人談生意的時候比他冷靜，想得也比他遠。
他剛才還在想方雲凱這個人靠不靠譜，薛符已經在想怎麼試他了。
方雲凱來的事沒在廠裡引起什麼動靜，只有周天明中午吃飯的時候問了一句那個人是來幹什麼的。
陳昭說是來談合作的，周天明哦了一聲，隨後便繼繼續埋頭扒飯了。
對他來說，來什麼人談什麼合作都不如封口機的螺絲要緊。
小吳現在管成品區管得有模有樣，不光學會了怎麼檢查封口，還自己琢磨出一套碼箱子的辦法。
之前成品區碼箱子是往上摞，摞高了底下的箱子容易壓變形，他改成橫著碼兩層再往上摞，底下那層則是用空箱子墊著，這樣子壓不壞。
周天明看了之後誇了他一句聰明，孫姐也過來看了一眼，說這辦法能省地方。
小吳撓了撓頭，說這沒什麼，就是看他爹在工地上碼磚的時候學的。
傍晚的時候，徐衛東和週二蛋他們聽了薛符的話，從山上摘來了滿滿兩籮筐的野果，個頭雖然不大，但是每個都圓滾滾的，聞著有一股酸甜味。
薛符拿起一個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後咬了一口，酸得他下意識眯起了眼。
他點了點頭，緩緩開口說道：“挺酸的，但是糖分夠，明天我讓清洗區先試一批，做梨罐頭的時候摻進去試試。”
晚上回家的時候，陳昭帶了幾個野果給劉嘉儀。
劉嘉儀正在院子裡跟小黑玩，看見他手裡的小果子，想都沒想接過去就咬了一口，結果卻酸得眉毛眼睛都皺成了一團。
但是她咬第二口的時候就說好吃了，“這果子比芷晴姐他們供銷社賣的蘋果還有味，供銷社的蘋果光甜，這個又酸又甜，吃起來像我小時候在孤兒院後山上摘的那種野山楂。”
陳昭說那不是野山楂，是野蘋果，劉嘉儀覺得都差不多，好吃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