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溪城不大，蜜薯四吃的熱鬧很快就傳了開來。
主簿得了訊息，立馬派人騎快馬傳信給身在會稽城的劉鶴。
對面鴻運賭坊裡，段煜也急著拜訪王鑫等人，可想到王鑫等人剛到，總得休整一番，一直捱到了次日早上，才備了禮在門外等候。
王鑫幾人用完早膳，才見了段煜。
“數月未見，郎君風姿更勝往昔。”段煜一見面，便奉承了起來。
王鑫身著一件天青色妝花緞圓領長袍，竹紋鶴影清晰可見，腰間蹀躞帶上佩著金銀玉飾，貴不可言。
王鑫唇角彎了彎，“段掌櫃，奉承話聽多了，就無趣了。這次來又想做什麼生意？”
他絕口不談此次出來的主要目的還是煤和鐵，露了底牌，就不好談價了。
段煜噎了一下，東家高盛很喜歡聽奉承話，他也說習慣了，這下讓他有話直說，一時之間，他還真不知從哪兒說起比較好。
玉骨丹和玄冰散都被證實有奇效，兩種藥當初各買了十瓶，高澤給高盛各留了三瓶，自己也留了三瓶，又獻了三瓶給越王，剩下一瓶送給新貴楊氏。
可杭州城裡親友故舊眾多，高澤自己手上那三瓶，給誰不給誰，著實頭疼，只能推辭說只剩了一瓶留作自用。
會稽城裡找到高盛的人也不少，其中就有安撫使錢響。他在高府坐了半日，高盛撐不住威壓，愣是讓錢響薅走了兩瓶。
段煜組織了一下語言，試探道，“不知郎君這回可還帶了上次的神藥？”
“怎麼？十瓶都不夠你主子打點關係的？”王鑫語氣裡帶著笑意，臉上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段煜腰彎得更低了些，額頭上不自覺開始沁出冷汗。
“郎君，杭、杭州城裡，貴人太多，這十瓶藥，著實不夠分啊。”
“某倒是覺得，大概是高侍郎手太長，把你主子那點子東西掏空了吧？”王鑫說得漫不經心，注意力卻一直放在段煜身上，不錯過他一點反應。
段煜嚥了口唾沫，這崔郎君，怎麼就跟長了天眼似的，把高家那點事兒看得透透的。東家在這個宗長面前，就跟老鼠見了狸奴一樣，是說不出一個“不”字。可看著高侍郎要坐上尚書的位置了，這東家的官位，可還沒個著落。
“這……話也不能這麼說。”段煜尷尬地笑了笑，“郎君，這眼看著就到冬天了，風寒易發，您那玄冰散，正是急需的神藥啊。東家可不得為家人備上一些以防不測麼！”
王鑫把手中定製的雙層中空保溫玻璃杯放回桌上，杯中一朵金絲皇菊在水中舒展著花瓣，從杯子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段煜餘光掃到，不敢置信地抬眼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情不自禁地喃喃，“這是兩層？怎麼燒的？”
王鑫敲了敲桌子，段煜立馬收回目光。
“藥，某倒是帶了，可高盛準備拿什麼來換？”
段煜本想說用藥材來換，可藥材又不能當飯吃，崔郎君前兩次已經換了足夠的藥材，再多，也用不著了。
銀子，人家也不缺，指不定南渡的時候帶了多少金銀器物呢。連這般珍貴的琉璃，也能隨意拿出來。可郎君出山一趟，總不能是出來透氣吧？現在天也冷了，山路難行，出來遭這罪，圖什麼呢？那到底想要什麼呢？
莫非，還是要鐵？
可上次已經給了千斤鐵，若是做成甲冑，也差不多有十來副了。披甲的士兵以一當十，勇猛無敵。再多，這誰能放心？
“郎君，這鐵，小人做不了主啊！”段煜一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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