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歡歡，眾人臉上都不自覺地掛上了笑容。
“嗯，歡歡說的對，我們教，你也得學才行。事情雖然沒有發生，你就在腦子裡預想，把可能的情況都考慮進去。特別是要把自己放在別人的位置上去想別人會想什麼，只有這樣，你才能預先做出更加周全的決策。”
鍾懷撓了撓頭，“咋啥都要想？別人腦子裡怎麼想的，我怎麼會知道？還有，鑫哥，你之前和段煜說，高澤把高盛的東西都掏空了，我就沒咋想明白。那高盛從咱這兒買藥的煤和鐵，不都是高澤拿出來的嗎？”
王鑫挑眉，頗有些詫異地看著鍾懷，語氣裡還帶著點驚喜，“你這真是長大了，願意動腦子了！這話都被你抓住了！”
“啊？我問的不對嗎？”鍾懷看著王鑫，一臉單純而無辜的樣子。
王鑫扶額，“還以為你……算了，你要清楚，就算是一家人，也有各懷心思的，更何況還不是一家，只是一個姓而已。要不是高盛還算有些讀書的天賦，也不會被高澤重視並扶持。高澤作為主支，享有高氏最多的資源，你說，高盛這旁支的子嗣，心中會沒有意見嗎？”
鍾懷想了想，“應該會有吧。”
“所以我說，你要站在別人的位置上，去想別人會想什麼。那煤和鐵雖然是高澤拿出來的，可咱這條線，是高盛搭上的，也是他在忙前忙後，結果好處都歸了高澤，他卻沒撈著實打實的好處，他心裡怎麼可能會沒意見呢？”王鑫細細分析。
鍾懷趴在桌子上，眉頭擰得像麻花，好一會兒，他抬起頭，問道，“鑫哥，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可這都是猜的呀，要是猜錯了呢？要是高盛拎得清自己其實就是跑個腿，也不對，其實跑腿的是段煜吧，高家越好，他能沾的好處不也更多嗎？”
“嗯，沒錯，所以光靠猜還不夠，你還得看，來印證自己的猜想。我說完那話，段煜可有反駁？連段煜都是這麼想的，可見，高盛對高澤的不滿，已經連下屬都能看出來了。”王鑫又往茶杯裡添滿熱水。
鍾懷瞪大了眼睛，“我的天爺，你們說話也太累了！大家都是爹孃生的，怎麼差距這麼大！”
“別看世家在外人眼裡是鐵桶一個，那都是演給別人看的，裡頭的齷齪和算計多了去了。見多了就知道了。鍾家原是農家，家庭關係簡單，親人之間也和睦，你沒見過這些，想不到也正常。”王鑫寬慰道。
“可我還是想給你們分擔些。以後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重。鑫哥，我知道，因為我最小，你們總把我當弟弟看。可過了年，我就十九了，要是在村子裡，我早就是能當爹的人了。就算不能幫上你們，也求不要給你們拖後腿。”
鍾惇拍了拍他的肩，“十九咋了，十九，你也是我弟弟。誰說你拖後腿了？”
“我上次喝生水拉肚子，不就拖累大家了。”鍾懷低著頭，沒敢看人。
杜仲把桌上的桂花糕往鍾懷那裡推了推，“誰會不犯錯？你記著以後不再犯同樣的錯，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王鑫倒是很欣慰。
“鍾二，你與我不同，我生在王家，我只是我爹七個兒子裡的一個，只有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能得到家族的資源培養。猜別人想什麼，是我從小到大必須學會的本事。而你從十歲起，就跟鍾大一起在禁軍營裡參加訓練，十五歲正式入隊。營裡生活簡單，本就靠武力說話，你騎射刀劍樣樣不差，又有熊二護著你，本就不需要你費腦子去想別人在想什麼。所以有什麼好羨慕我的呢？”
鍾懷聽完，心裡總算不再擰巴，“鑫哥，這樣想著，我們農家也挺好。小時候雖然沒少捱打，但總得來說，還是挺快樂的。”
“我倒是希望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就像小殿下，現在日子好過了，她也更像個孩子了。去年秋天剛進山那會兒，她也不愛說話，整日里悶著，不給咱添麻煩。阿坤和茜茜還會拌嘴吵架，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還總是哄著弟弟妹妹。我就盼著她能多過幾年自在的日子，外頭這些事兒，咱做了就成。”
王鑫看著窗外，挑柴的樵夫裹緊了身上的單衣，寒日來了，柴火炭火的生意會興旺些，可能穿得起冬衣的百姓依舊是少數。
鍾懷長長撥出一口氣，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鑫哥，那我跟你們一起，把這些事兒都給攔在外面。我就跟你學，多看看你是怎麼想的，也請你多教教我。”
王鑫收回視線，“行了，都是自家兄弟。你既想學，以後我便仔細著說就是了。其實，也許不用那麼麻煩去山裡找。冬天山裡只會更難熬，一旦大雪封了山，叫天天不應。那廖礦主，或許會主動來找我們也說不定。”
不過，王鑫等人最先等來的不是廖礦主，也不是劉鶴，而是一個讓他們意想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