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
“就叫‘歡顏’學堂，如何？學堂所有學子的課本由我提供，另外，我還打算在山谷中建一座書齋，齋中書籍，可免費供學子借閱。”
魯之渙難以置信，他忍不住抬頭看向歡歡，想看看她是否是開玩笑，卻見小娘子一臉嚴肅，他又看向江老頭，卻見江老頭一副任憑小娘子做主的姿態，他忽的想起李老頭曾經說的，小娘子才是真正的主家。
腦子裡忽如混沌初開，那幅有著大明宮私藏的孔子像，這座小院的種種不凡，江府君的談吐，杜神醫生死人肉白骨的醫術，那開山破石的神雷，高爐鍊鐵，畝產千斤的神種，以及，被府君們所敬重的六歲小娘子——
那隻能是那位出生不久就天降甘露，被陛下冊封昭告天下的“朝曦公主”了。
他跪倒在地，“老朽替學生們謝小娘子仁德！”
歡歡這次沒有避開，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手，她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魯老丈請起。”
她虛扶了一把，魯之渙順勢站起了身。
“但我還有兩個條件。”
“小娘子請講。”
“第一，不能只教四書五經。我不要只會考科舉的儒生，我要能在山谷裡做實事計程車子。”
魯之渙遲疑道，“小娘子，老朽雖然對其他學說並不排斥，可老朽只是個儒生，其他的學說，老朽教不了啊。”
“別的老師我來找。”
“那老朽沒有意見，多學習本事，對學子們也是好事。”
“第二個條件，我要開夜間成人學習班。白天干完活，訓練完，上一個時辰的基礎課，學會認字和簡單的算術，由你來教，可行？”
魯之渙下意識想反駁，可思忖片刻，便懂了此舉的目的。
他曾經在村裡開辦蒙學，就是讓村裡的小孩認字會算數，至少不會籤個契書都認不得，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若是有些天賦，用心培養，當個賬房先生，也是個好出路，總比一輩子在地裡刨食強。
可他的精力也只能顧上孩子，他還從未想過不識字的成人也能重新抓起紙筆認字算數。成人是家裡的勞動力，誰會願意為了認幾個字，就放棄地裡的活，碼頭上賺錢的機會？可如果幹完活後呢？晚上閒著也是閒著，拿一個時辰出來認字算數，木棍子在沙盤上畫畫就行，有那亮如白晝的燈，也不怕看不見。
他心裡熱絡起來，“老朽願意。”
歡歡笑道，“彩！那便這般說定了，明日你再來一趟，我們一起商定課表。”
“是。”魯之渙一顆心跳得厲害，他躬身退了出去，滿臉紅光，像是喝多了酒，走路都有些不穩。
歡歡長長撥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江老頭，“江爺爺，我剛剛表現怎麼樣？”
沉穩貴氣的小公主一下子變成了活潑可愛的小歡歡，江老頭笑道，學了她一句，“彩！”
歡歡一下子咧開嘴笑了，“真的嗎？”
“真的！歡歡可真厲害！”屋裡的人一個個走出來，衝她豎著大拇指。
“我還會更厲害的！至少要說話手不出汗！阿奶，皇兄第一次跟大臣們說話，會緊張嗎？”歡歡跑到慕婆子跟前，好奇看著她。
“會！你父王第一次帶著他聽東宮議事的時候，他緊張得一晚上沒睡著……”慕婆子的聲音散在日漸寒涼的秋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