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劃過砂紙，刺啦一聲爆出橘黃的火光。
他湊過去吸燃了菸草，辛辣的青煙順著鼻腔噴出來。
白色的菸圈在暖烘烘的空氣裡打著轉兒，驅散了屋裡的幾分沉悶。
“啥活菩薩，老子就是手裡閒錢長了毛，找個地兒抖摟抖摟。”
秦風嗓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糙勁兒。
他眯著那雙歷經風霜的深黑眼眸，看著老伴那副虔誠的模樣。
心底那塊硬邦邦的石頭，像是被溫水泡透了，軟乎乎地塌了下去。
蘇晚秋睜開眼，轉頭白了他一眼。
“你就嘴硬吧，大寶都跟俺交了底，那可是幾十個億。”
她嘆了口帶著暖意的長氣。
“這十里八鄉的，現在誰不知道你秦爺是散盡家財的大善人。”
“別給老子戴高帽，我聽著渾身起雞皮疙瘩。”
秦風把菸斗在桌沿上敲了兩下，磕落一截暗紅的火星子。
火星子掉在青石磚上，閃爍了一下就滅了，留下一股子焦味。
他年輕時候，這雙手沾過敵特的血，剁過野獸的腦袋。
算計過黑市的混子，把那些不開眼的極品親戚全踩進了爛泥溝。
身上揹著的煞氣，連老鷹溝的孤狼見了都得夾著尾巴繞道。
可現在，看著電視裡那些捧著新書本的窮孩子。
他忽然覺得，當年在雪窩子裡拼出來的這些沾著血的鋼鏰，總算是洗得乾乾淨淨了。
堂屋的厚重棉門簾被人一把掀開，帶進一股子夾著冰雪碎屑的冷風。
大牛和柱子倆老頭一前一後擠了進來。
大牛帽子上落了一層白雪，撥出的白氣在胡茬上結了冰碴子。
“哥！外頭這風颳得邪乎，鵝毛一樣的雪片子砸在臉上生疼。”
大牛把柺杖靠在牆根，走到爐子邊上伸出兩隻凍僵的大手烤火。
“嘶哈……這天兒，冷得邪門了。”
柱子抖落身上的雪花，皮鞋在門墊子上蹭了兩下。
“秦、秦哥，俺剛才巡視了一圈鐵絲網，都結結實實的。”
秦風沒挪窩，依舊晃悠著搖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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