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秋眼珠子轉了轉，回憶起那股子心酸的樂呵事。
“他使牛勁拔車，一屁股撅進糞坑裡，糊了滿臉屎橛子。”
“要不是你拿大木棍子把他撈上來，他差點沒憋死在裡頭。”
秦風聽見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嘴角扯起個大大的弧度。
露出一口泛黃的老牙，笑得胸腔嗡嗡悶響。
“那憨貨，這輩子就是個吃乾飯的命。”
他端起茶杯，杯底在石桌上摩擦出沙沙的幹響。
“要不是老子當年在黑市上，拿著熊膽換回那幾把淘汰的漢陽造。”
秦風眯起眼，眼底透著股子陰冷的回憶殺氣。
“咱那車隊早讓隔壁縣的盲流子給劫得底兒掉了。”
蘇晚秋嘆了口氣，走到他跟前，替他把大衣領子翻好。
粗布衣料磨著手背，帶著股子踏實的乾爽。
“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俺現在想起來還做噩夢。”
她手指頭哆嗦了一下，死死攥緊了秦風的大衣衣襟。
“你揹著那把卷刃的砍刀，大半夜一身血窟窿回來，把地上的雪都染紅了。”
蘇晚秋眼眶又紅了，聲音裡透著心悸的後怕。
“俺當時拿針線給你縫傷口，手抖得穿不進針眼，你愣是咬著破布一聲沒吭。”
秦風低頭看著她發紅的眼圈，心裡頭軟成了一攤爛泥。
他抬起粗壯的胳膊，一把將媳婦按在自己硬實的胸大肌上。
“哭啥，老子命硬，閻王爺那裡的生死簿上早把老子名字劃了。”
他大黑手拍著蘇晚秋單薄的後背，拍出幾聲發悶的撲撲聲。
“現在外頭誰見了我不得喊聲秦董，這幾百億的家產全是咱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秦風吐出一口帶著茶香的濁氣，肺管子裡透著股子舒坦。
他看著窗外那能吞死人的白毛風，玻璃窗上的冰花結成了一層厚厚的霜。
要不是當年果斷跟老秦家割了席，又弄死了幾頭攔路的畜生。
這會兒在雪地裡凍成冰棒的，就是他們一家子了。
蘇晚秋走近兩步，重新端起剛才擱在窗臺上的那杯熱茶。
水面上飄著兩根粗壯的參鬚子，散發著微苦的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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