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財原本以為,面對交貨期的巨大壓力和天價違約金的威脅,陳建兵就算再怎麼暴怒,最後也只能乖乖妥協簽字。可他萬萬沒想到,陳建兵竟然完全被眼前這個黃毛丫頭左右了決定!
而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敢在他的地盤上,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小人,還當面撕碎了他的算盤!
“砰!”
錢有財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因為起得太猛,椅子向後滑去,撞在後面的鐵皮櫃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你算個什麼東西!”
錢有財指著沈清秋的鼻子,怒極反笑,聲音變得尖銳而兇狠,“媽的,一個小丫頭片子,不過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靠著運氣拉來了幾個外商訂單,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他繞出辦公桌,步步緊逼,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錢有財在這蘭城輕工系統裡是什麼人!敢在我的辦公室裡指著我的鼻子威脅我?”
錢有財猛地一揮手,指著緊閉的辦公室大門,厲聲喝道:“我告訴你們!今天既然談不攏,那就誰也別想走!你們倆今天就安安穩穩地留在我這紡織二廠做客!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把字簽了,什麼時候再離開!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你們那幾千萬的違約金催得急!”
這是明目張膽地要非法扣留!
一直站在旁邊察言觀色的馬得利,聽到妹夫下了死命令,心裡的底氣瞬間壯了起來。
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馬得利雖然個子不高,長得也尖嘴猴腮、透著一股子猥瑣氣,但在這個年代能當上一個大廠的車間主任,手裡握著實實在在的權力。平時在車間裡,那些女工哪個不是對他畢恭畢敬?遇到長得有幾分姿色的,他藉著指導工作的名義,摸摸手、揩揩油,那是家常便飯。誰要是敢稍有反抗,他就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扣工資、穿小鞋,把人欺負得連哭都不敢大聲。
今天剛看到沈清秋進門時,馬得利確實被她白得發光的皮膚、高挑的身材和那股清冷的氣質給驚豔到了,一雙賊眼在沈清秋身上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圈。
可隨著談話的進行,沈清秋那字字如刀的嘲諷和毫不退讓的強硬態度,徹底激怒了他。
一個女人,不在家裡洗衣做飯,跑出來拋頭露面就算了,竟然還敢在他們這些領導面前不知天高地厚地擺譜!
馬得利本想著,等私下裡找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娘皮,讓她知道這廠子裡的規矩。可現在,既然妹夫都已經發話要扣人了,他哪裡還能忍得住!
“小賤人!給臉不要臉!”
馬得利像一隻踩了彈簧的猴子,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他大跨兩步衝到沈清秋面前,揚起右手,掄圓了胳膊,作勢就要狠狠一巴掌抽向沈清秋那張白淨的臉。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陳建兵見狀,目眥欲裂,大吼一聲:“你敢!”
他正要撲上去阻攔,但距離稍遠,動作慢了半拍。
面對迎面揮來的巴掌,沈清秋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腳步更是半寸未退。
就在馬得利的手掌距離她臉頰還有不到十釐米的瞬間。
沈清秋動了。
她猛地抬起左手,動作快如閃電,五指猶如一把精鋼打造的老虎鉗,精準無誤地在半空中扣住了馬得利揮下來的手腕。
指骨發力,猛然收緊。
“咔吧!”








